从整个人类发展的时代特征来看，所有地区政治经济相互依存不断加强，尤其是通讯和交通技术的迅猛发展，使得当代人类社会发展呈现出史无前例的一体化的趋势，不同文化的人们如生活在地球村，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学习将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态势。这对过去主要基于国内视野的成人教育思维，的确是新挑战。
总体上说，在全球事务中，我国已成为一个发展中的经济大国。据我国国家统计局2008年10月份公布的报告显示，中国经济总量占世界经济的份额已从1978年的1.8%提高到2007年的6.0%，跃居世界第四位，外汇储备居世界第一。的确，我国作为世界第三大贸易国，对全球供给和需求来源的作用正日益扩大，已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之一1。此外，我国日益切实跨文化地参与到国际组织各项活动中，无论是有效应对金融危机、环境保护、维和行动、大灾救助等重大紧急事件，还是国际政治对话、经济合作和文化发展等方面。这意味着，我国人力资源开发中必须加强培养应对文化多样性的素养。
更直接的意义是，我国与欧盟的合作正进入新阶段。上世纪70年代，中国与欧洲经济共同体（欧盟前身）建交，正式承认并积极支持欧洲国家赖以发展的欧洲一体化组织。1998年欧盟批准了《与中国建立全面伙伴关系的报告》，中国也提出与欧盟建立“面向21世纪的长期、稳定的建设性伙伴关系”。中欧关系获得更强劲的动力和牢固的基础。中国与欧盟及欧洲国家两个层面的关系同时顺利发展。目前，我国已成为欧盟的第二大贸易合作伙伴。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Barroso）在亚欧峰会上发言时也表示，中国在全球金融体制大改革中“将扮演关键角色”。欧洲中央银行行长对中国政府倡导的进一步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增长的措施也表示赞赏2。因此，加强对欧盟各项政策包括成人教育政策的研究，具有特别的意义。
欧盟作为当今一体化程度最高的国家联合体，实施“知识欧洲”理念，其成人教育的理论、政策和实践，尤其是跨文化国际合作方面的经验，特别值得我们借鉴。这是因为，我国在亚太地区等跨国区域事务中日益发挥突出的作用。1991年我国正式加入亚太经合组织，目前与亚太经合组织其他成员之间每年的贸易额均占中国当年贸易总额的70%以上3。此外，我国在东盟、上海合作组织等区域国际组织中也日益发挥重要影响。特别是在东亚整合中，2002年签署的《中国与东盟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正式启动了中国—东盟自贸区的建设进程，2003年我国成为东盟外第一个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的国家。2008年我国政府向东盟派驻大使，2009年我国对原产于东盟10国的部分税目商品实施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协议税率，2010年是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启动。这是我国成人教育新历史阶段对外开放中必须注意的。尽管该组织一体化性质不能和欧盟比拟，但有关成人教育如何适应和促进跨国合作，欧盟经验是值得借鉴的。
还应当看到，在当今社会，一个愈来愈深入人心的观念是，文化更是一个国家的软实力，对多元社会 12
陈贽、潘国俊、宋晶. 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大国为何抢眼四大国际会议[EB/OL]. http://www.gov.cn/jrzg/2008-11/23/content_1157095.htm 陈贽、潘国俊、宋晶. 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大国为何抢眼四大国际会议[EB/OL]. http://www.gov.cn/jrzg/2008-11/23/content_1157095.htm 3
顾德伟. 中国与亚太经济合作组织[EB/OL]. http://www.cctv.com/news/other/20031016/101154.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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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和谐整合具有特别价值。随着改革开放尤其是西部大开发的深化，我国国内劳动力流动史无前例，文化多样性显著的各民族之互动前所未有，而且融入了全球化的互动之中，这需要我们更有效地进行文化多样性管理，以促进社会和谐发展。欧盟应对文化多样性、培养“欧洲公民”、促进社会凝聚力等方面的经验，对我国国内社会发展，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总之，与儿童相比，成人与社会生活和文化实践有更直接联系，成人教育本身就具有实际问题取向的鲜明文化特征，建构共同文化、服务区域国际合作、促进社会整合方面，做出较大的贡献。因此，欧盟的有关政策理念和经验值得我们充分重视。
欧盟文化互动教育观
欧盟是现代历史上首个超越民族国家的区域性政治经济实体。文化多样性又是人文世界最复杂议题之一。显然，欧盟治理文化多样性之教育政策，既不能机械照搬民族国家那类的政策模式，也不能对其进行简单的修修补补，而必须建构新的模式。因此，欧盟日益倡导一种不同于欧洲民族国家政策传统的教育观——文化互动教育（intercultural education）1。
人类是追求意义的动物。因此，任何革新的重要基础，应是观念的创新。日益贯穿欧盟治理文化多样性之种种成人教育政策中，突出的一个新理念就是文化互动教育。其显著的标志是，2003年欧洲议会举行的第21次教育部长常务会议发表了宣言《新欧洲场景中的文化互动教育》，强调指出该理念的核心，就是保持和发展欧洲社会文化的统一性和多样性。2009年欧盟教育部长理事会举行会议，一致通过并发表的面向2020年四大战略目标之一，即是“促进平等，社会和谐与积极公民意识”，并进一步指出，要“培养积极的公民意识，促进不同文化间对话”，将“根据好的经验和做法为有移民背景的学习者提供教育”作为工作重点之一2。的确，现在欧洲国家正趋向于用一种文化互动的取向考虑教育及其相关问题。
针对911事件后，欧洲国家多少与种族有关的社会骚乱，以及欧美多元文化教育模式遭遇的质疑，参加“欧洲文化会议”的48国教育部长，在2003年欧洲议会举行的第21次教育部长常务会议上发表了《新欧洲场景中的文化互动教育宣言》（下简称《宣言》）。这意味着文化互动教育达成共识，尤其是进入欧盟统一的教育政策。
一、《新欧洲场景中的文化互动教育宣言》解读
《宣言》是欧盟关于教育应对文化多样性的第一个专门文件。它明确而庄严提出了文化互动教育理念 12
对intercultural education，国内有译为“跨文化教育”，笔者认为“文化互动教育”更明显地符合其英文本义。-笔者注 欧盟提出教育与培训合作四大战略目标[EB/OL]. http://www.fmprc.gov.cn/ce/cebe/chn/omdt/t57577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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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实践原则及行动框架。
《宣言》首先重申，人们已经注意到并存的不同价值体系可以产生社会冲突与分歧，所以要关注欧洲社会存在多样性，这表现在种族、文化、语言、宗教和教育等系统中。宣言希望保存欧洲社会的文化多样性特征，避免全球化使排外更加恶化。尤其是宣言强调，要意识到欧洲社会中对外国人的憎恶和种族歧视的坚持，暴力和不宽容，时时在影响教育的建立。
《宣言》确认了文化互动教育的主要地位，认为教育是发展民主和人权的重点。宣言总结了在近几年中欧盟委员会在促进欧洲文化互动教育方面所做的努力以及所取得的成绩。认为诸如：“欧洲语言年”、“欧洲宗教多样性和对话”、“对罗姆/吉普赛儿童的教育”等教育项目的实施，发展了民主学习观念，促进了文化互动教育的发展。
同时《宣言》也向欧盟委员会提出建议，认为应重视全面教育，追求在组织基本原则基础上的，在公民和民主教育领域的合作。要把工作计划聚焦在加强教育质量，通过将民主学习和文化互动教育作为教育改革的主要内容，以回应社会的多样性提出的挑战。
《宣言》支持现有的全球教育进程，促进教育发展，如全纳教育，高质量的终身学习，教育的可持续发展（如联合国关于教育为持续发展的十年），教育促进民主公民资格和人权等。
从该宣言可见，欧盟各国一致庄严承认文化互动教育的特别意义，将其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为文化互动教育理念的落实提出了基本框架和行动计划。这标志着文化互动教育理念在欧盟各国间形成共识，并正式进入欧盟教育政策。无疑，该宣言是该领域的里程碑式政策文件。应指出，在2003年欧盟发布上述文化互动教育专门文件之后，200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才发布以文化互动教育为标题的专门文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跨文化互动教育之指南》1。
二、进一步分析：文化互动教育理念的含义
通过教育治理文化多样性，积极推动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和平共处及良性互动，历来有两种方法：多元文化教育和文化互动教育。多元文化教育通过对其他文化的学习增进对这些文化的接受度和宽容程度。文化互动教育的目标则是超越被动的共存，通过创造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理解、尊重和对话，找到多元文化社会中可持续发展的共存方式。
可见，该理念针对的不仅是某一类文化或某一类人群，而是文化多样性这一当今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新意突出、内容丰富的整体性教育革新理念。这是因为，“文化互动教育是一种主动性互动式教育，也就是要在教育中关注不同文化的差异，研究不同文化对学生的影响，使来自不同文化的学生能够相互交流，相互理解，相互学习。文化互动教育是要在多元社会中通过教育在不同文化团体之间相互理解、尊重和对 1
UNESCO. UNESCO Guidelines on Intercultural Education[S].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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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发展和维持一种能够平等共处的生活方式。文化互动教育的核心价值是接受并欣赏文化差异；尊重人的尊严和人的权利；各文化均有其特性，应相互尊重相互学习；非主流文化也应受到应有的重视”1。文化互动教育的主导思想是批判主流统治文化，反对一元文化，主张多元共存，建立社会公正、机会均等，使社会更加人道；学校教育要理解和适应学生的不同文化、行为和学习方式，在课程设置和教学过程中必须要考虑到不同的文化特性，不能因为学生的不同文化而遭受到歧视和排斥。文化互动教育充分关注文化弱势的群体，但不仅仅涉及少数民族和移民的教育问题，也与语言教学、宗教教育等有很大关系。
还应注意，文化互动教育并非在常规课程上的简单叠加文化多样性内容。这种教育需要将学习环境看作一个整体，将教育过程的其他方面，诸如学校生活、决策制定、教师教育与培训、教学语言、教学方法、学生互动以及学习材料等以多种角度纳入进来。
所以说，它体现了全纳教育、全民教育、教育公平和优质教育等今日教育思潮的基本精神。正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跨文化互动教育之指南》所说，文化互动教育的目标也体现在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提出的“教育的四大支柱”之中。根据该委员会的报告，教育应当广泛地建立在：
1. 学会求知，要求“将充分广博的基础知识与对少数项目的深入研究相结合”。该委员会进一步指出，“通识教育使受教育者得以与其他语言和知识领域的人接触??亦使得这种沟通具有可能性”，通识教育的结果代表了一部分需要在文化互动教育中传播的基础技能。
2． 学会做事，为了“不仅获得职业技能，更要习得处理多种情况的能力和团队合作能力”。在民族和国际的层面上，学会做事也包括获得可以使个人立足于社会的能力。
3． 学会共处，通过“增进对他人的理解，加强对相互依存关系的认识——开展联合项目，学习管理冲突——尊重多元价值、相互理解??和平”以及文化多样性。简而言之，学习者需要掌握有助于团结精神的知识、技能和价值观以及个体与群体间合作的能力。
4． 学会生存，“也就是更好地发展个人性格，能够更大程度上自主行动、判断并承担更大的个人责任。在这方面，教育不能忽视任何方面的个人潜力??”诸如他或她的文化潜力，这种学习同时必须基于保持不同的权力。这些价值观念可以加强学习者的认同意识、个人意义并有助于提高其认知能力。
欧洲一体化的重大挑战：文化多样性
如今欧盟的逐步成型，意味着欧洲一体化之梦开始实现。显然，如何治理文化多样性，建构共同文化和和平文化，是一体化成效的关键。这是因为，任何一个机构的发展与联邦的形成，始终要靠共同的文化与价值观作为深度的基础支撑。尽管文化多样性与一体化是当今人类大多数地区面临的共同挑战，但是欧 1
黄志成. 国际教育新思想新理念[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9: 7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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