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救什么?怎么救?“擒贼先擒王”,应急小组认为应该首先拯救那些大型的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从而以最快的效率、最低成本的稳定金融系统,防止危机的蔓延升级。根据这些机构持有的按揭贷款及其证券化产品规模,再考虑到价格的折扣,他们匡算出了7000亿美元的救助规模。然而,这些精通金融、法律的专家,政治上却不够娴熟老道:他们只是从专业角度出发考虑,试图将危机控制在华尔街的范围,尽量不让其向下辐射。但他们没有考虑到,在纳税人的眼里,这帮华尔街贪婪的“肥猫”,正是此次危机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要拿纳税人的钱来补贴它们?为什么不来补贴加油站,或底特律的汽车公司?忽视了对非金融企业与居民的切身关照,这种救助方案或许经济上最有效率,但政治上则注定失败。这为法案后来被否决埋下隐患。
第二个难题:定价。定高了,如按照账面价值购买不良资产,则有对金融机构利益输送的嫌疑,纳税人不干;反之,如果按照恐慌下的市场价值收购不良资产,则会导致金融机构破产,从而市场信心尽失,达不到救助效果。这就好像电视机正常售价是300美元,现在市场极度萧条,大耍卖至低于成本价的100美元。这种价格下没有厂商能够生存,如没有政府稳定市场,电视机产业将不复再有。政府收购价不能是100美元,否则毫无稳定市场的效果;300美元也不可能,反对声浪自然铺天盖地。因此,需要找到一个均衡点。这个均衡点就是在市场信心恢复后,机构能正常运转时的资产价格再适当折扣,例如200美元可能是大家都可接受的价格。保尔森为此曾和智囊们绞尽脑汁,在法案中设计了拍卖、反向拍卖等市场定价方式。
第三点关键之处在于授权。市场如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运作这一前所未有的庞大计划要求复杂的技术水平和快速决策能力,层层批报的授权机制势必无所适从。因此,必须要由在华尔街具有丰富经验的政府官员来组织实施。更明确的说,美国财政部应当在操作上被赋予充分的授权和较大的灵活性。
事实证明,无论最终的法案如何冗长,添加了怎样形形色色的“宠物项目”,这六字核心始终没有丝毫的更改。然而,法案到底对稳定金融市场作用如何?达成救助共识的速度能否跑得过市场崩溃的速度?保尔森仍然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