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律

2026/4/24 10:35:36

惜浓春为谁住”(周紫芝《洞仙歌》)。七字句的意义单位一般是“上四下三”式,如“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范仲淹《渔家傲》)三句都属于这种情况。也有些属于“上三下四”式,如“夜茫茫、重寻无处”(苏轼《永遇乐》)、“想佳人、妆楼颙望”、“争知我、倚阑干处”(柳永《八声甘州》)。

八字句至十一字句,往往是由两句组合而成,其平仄格式就是所含各句的格式,具体情况详见以上各句。以下仅就八字句至十一字句的意义单位加以说明。

八字句 八字句最常见的意义单位形式是“上三下五”式。如“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柳永《八声甘州》)、“更长门、翠辇辞金阙”(辛弃疾《贺新郎》)。较常见的是“上一下七”式和“上二下六”式。前者如“对潇潇暮雨洒江天”(柳永《八声甘州》)、“有情风万里卷潮来”(苏轼《八声甘州》);后者如“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柳永《雨霖铃》)、“须记东秦有客相忆”(黄裳《雨霖铃》)。

九字句 九字句的意义单位形式较复杂,“上三下六”、“上六下三”、“上二下七”、“上四下五”等式都有。“上三下六”者如,“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苏轼《念奴娇》)。“上六下三”者如,“满鬓清霜残雪、思难尽”(李煜《虞美人》)。“上二下七”者如,“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虞美人》)。“上四下五”者如,“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苏轼《江城子》。“上五下四”者如,“从竹外横斜、有谁知道”(无名氏《洞仙歌》)。

十字句 十字句比较罕见,其意义单位一般是“上三下七”式,如“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辛弃疾《摸鱼儿》)。

十一字句 十一字句是词里最长的句子,意义单位常见者为“上六下五”式和“上四下七”式。“上六下五”者如,“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苏轼《水调歌头》)、“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毛泽东《水调歌头》)。“上四下七”者如,“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苏轼《水调歌头》)。

除以上句式外,还有一个和词句式相关的概念“领字”需要了解。领字又名虚字、衬字、领句、领调、领格字。“领字”用于句子之首,起到领其下文、转折连接、贯通语气的作用,其含义关涉所领各句。从音乐角度讲,领字多处于一段曲调的开头,起到发调定音或跌宕转折的作用。领字一般仅用于慢词,引、近中极少见。领字有单字领字(一字豆)、二字领字(二字豆)和三字领字(三字豆)。单字领句,比二三字领句用得更为普遍。单字领字有领一句的,也有领二句、三句的,最多者可领四句。领一句者如,“纵芭蕉不雨也飕飕”(吴文英《唐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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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二句者如“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柳永《八声甘州》)、“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柳永《雨霖铃》);“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辛弃疾《摸鱼儿》);领三句者如,“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柳永《八声甘州》);领四句者如,“正惊湍直下,跳珠倒溅;小桥横截,新月初笼”(辛弃疾《沁园春》)。和一字领字相比,二字领句不太常见,如,“谁识?京华倦客”(周邦彦《兰陵王》)、“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柳永《玉蝴蝶》)。三字领字不及一字领字普遍,但较二字领字常见,如“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辛弃疾《摸鱼儿》)。

四、押韵

词是必须押韵的。唐人填词用当时的诗韵。五代至宋,间或杂以方音,韵部比诗韵宽。当时并无特定专供填词用的韵书。清代沈谦的《词韵略》、戈载编的《词林正韵》,都是归纳宋词参酌审定的书,反映了宋词用韵的一般情况。

填词用韵,大体有以下规则。

1.一韵到底或都是平声韵,中途不得换韵。如平韵词牌“捣练子”、“浪淘沙令”、“江城子”、“长相思”、“浣溪沙”等,仄韵词牌如“卜算子”、“醉花荫”、“齐天乐”、“念奴娇”等。这类词牌,韵的平仄界限非常清楚,规定该平改仄,必须执行,除非“又一体”。上声与去声可以通押或都用入声韵。如:念奴娇 兰陵王。

2.中途换韵,平仄互押。如:“菩萨蛮”,上片起句用仄声韵,两句一韵。第三、四句换平声韵,两句一韵。过片处再换两仄声韵,结尾再换韵,押两平声韵。

3.一韵到底,平仄互押。即同部的平与上去互押。“互押”的位置是固定的。即一首词押同一韵,但平声仄声交错。如辛弃疾《西江月·黄沙道中》: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上片用“蝉”字起韵,平声“年”字、去声“片”字互押。下片同。

4.仄声韵中,同一韵部的上声韵和去声韵可以通押。“通押”(用邻近的韵相押)是任意的。如“永遇乐”、“摸鱼儿”。但入声韵独立性很强,都是独用,以造成压迫、急促、激昂的声音效果。如“雨霖铃”、“念奴娇”、“忆秦娥”、“兰陵王”等。

词的用韵的主要特点:

1.从韵脚的位置来看:既有句句押韵的,例如“虞美人”、“长相思”等;也有隔句押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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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卜算子”、“好事近”等 ;又有基本上是句句押韵却有个别句子不押韵的,例如“淸平乐”、“蝶恋花”等。同一首词,有的地方可以句句押韵,有的地方又可以隔数句押韵,例如“六州歌头”等。总之押韵格式极为多样。

2.从平声韵和仄声韵的使用来看:词韵中同部的上声韵和去声韵可以通押,例如辛弃疾《摸鱼儿(淳熙己亥) 》一词中,就是上声“雨、语、舞、土、苦”和去声“去、数、住、路、絮、误、妬、赋、诉、处”通押。有的词平声韵一韵到底,例如“江城子”、“浪淘沙”、“水调歌头”等。有的词仄声韵一韵到底,例如“摸鱼儿”、 贺新郎”、“念奴娇”、“满江红”等。有的词同部平仄互押(但互押的位置固定),例如“西江月”(上、下阕第二、三两句押平声韵,第四句押同部的仄声韵)等。有的词还平仄换韵(换成不同部的韵,换韵位置也是固定的),例如“淸平乐”(上阕押仄声韵,下阕换平声韵)、“菩萨蛮”(两句仄韵,换两句平韵;又换两句仄韵,又换两句平韵)等。

总之,词的用韵,比近体诗复杂得多。

五、对仗

近体诗的对仗要求相当严格。对仗的位置确定,对仗的字一般要做到平仄相反、词性相同、避免重复。由于词的种类繁多,各种类型的句式互不相同,所以其对仗不可能有一个统一的规定。对同一词牌来说,对仗的位置、平仄、词性及用字也都不那么严格。词的对仗和律诗相比更为自由,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词的对仗比较自由

律诗的对仗是诗律的要求,有固定的位置,词的对仗则一般没有固定的位置,用不用对仗比较自由。词是长短句,两个长短不齐的句子,当然不能用对仗,只要字数相同而又相连的两句,就有可能用对仗,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苏轼《念奴娇》),“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岳飞《满江红》)。当然也可以不用,如柳永《满江红》中地位相同的两句“几许渔人横短艇,尽将烃火归村落”,就没有用对仗。一首词的上下两阕句式相同,在上下阕相同的位置上,可以都用对仗,也可以上阕用,下阕不用。如范仲淹《苏幕遮》上阕起句是“碧云天,黄花地”,下阕的起句是“黯乡魂,追旅思”,上下阕都用对仗,而周邦彦的《苏幕遮》上阕起句“燎沉香,消溽暑”是用对仗的;下阕起句“故乡遥,何日去”,就没有用对仗。这都说明词的对仗并没有固定的要求。

虽然如此,但出于修辞的需要和词人们的模仿,词的对仗还是有一定的习惯。一般来说,上下阕开头两句,如果字数相同,大多用对仗;有些词牌除首句外,在一定位置上也常用对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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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满江红”上阕的五、六两句、下阕的七、八两句就以对仗为常见;一字豆领起的几句一般也使用对仗。

2.词的对仗可以是律诗式的,也可以是非律诗式的

律诗的对仗是平仄相对,即平对仄,仄对平。词的对仗有两种:一是律诗式的对仗,即平仄相对;一是非律诗式的对仗,即平仄不完全相对,甚至平仄完全相同。也就是说词既可以使用律诗式的对仗,即平仄相对;也可以使用非律诗式的对仗,即平仄不相对。如岳飞《满江红》“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中的第五字“尘”和“云”是平对平,第七字“土”和“月”是仄对仄,但其余平仄仍然相对。陆游《诉衷情》“心在天山,身老沧洲”也是非律诗式的对仗。而苏轼《浣溪沙》“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则是律诗式的对仗。有些词牌如“浣溪沙”、“西江月”、“满江红”在一定的位置上也以用对仗为常。如:

左牵黄,右擎苍。(苏轼《江城子》,都是仄平平)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苏轼《水调歌头》,都是仄仄平平仄仄) 3.词的对仗不避同字对

律诗的对仗要避免同字相对,词的对仗则可以同字相对。例如苏轼《水调歌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王观《卜算子》“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等。

由一字豆领起的几句,往往也可以用对仗,领字所领的句子如在两句以上时,往往构成对仗,其中三句以上者,是排比式的对仗或扇面对。所谓扇面对,指的是两句和两句相对。例如: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柳永《八声甘州》)

(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刘克庄《沁园春》)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毛泽东《沁园春》)

去掉领字,前一例共三句,构成排比式的对仗;后二例各四句,对仗的特点分别是一、三句相对,二、四句相对,构成扇面对。

“渐”、“叹”和“惜”是一字豆,后面各领四句。从对仗上说,不是一对二,三对四,而是一对三,二对四,这就叫“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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