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他需要限制或者禁止进口或者出口的; (11)根据我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协定的规定,其他需要限制或者禁止进口或者出口的。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17条,国家为维护国家和国际和平安全,在货物、技术进出口方面可以采取任何必要的措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16 条和第17条规定的依据是GATT1994第20条和第21条规定的综合,但是,去掉了第20 条引言的约束和限制。
2．国际法依据
一国采取的出口限制措施只符合国内法是不够的,这些措施,甚至其所依据的国内法还必须符合WTO规则,如果其不符合WTO规则,则必须符合WTO规则的有关例外,主要是GATT1994 第11条(2) 、第20条和第21条的规定。毋庸置疑,从GATT/WTO的宗旨来看,根本来说是促进贸易自由化,即通过削减关税和其他贸易障碍,促进贸易自由化。贸易自由化当然包括进口自由化,也包括出口自由化。GATT1994 第11 条(数量限制的一般取消)就对缔约国实行出口限制作出了限制:任何缔约国除征收税捐或其他费用外,不得设立或维持配额、进出口许可证或其他措施以限制或禁止其他缔约国领土的产品输入,或向其他缔约国领土输出或销售出口产品。5
但WTO 规则并非完全禁止出口限制, 因为GATT第11条(2)同时规定,以下情况允许对出口采取数量限制: ( a)为防止或缓解出口缔约方的粮食或其他必需品的严重短缺而临时实施的出口禁止或限制; ( b)为实施国际贸易上商品归类,分级和销售标准或法规而必需实施的进出口禁止或限制; ( c) ??中国对稀有金属的限制显然不属于( b)种情况,但可以属于( a)种情况。另外,中国对稀有金属的限制也不属于GATT1994第21条的措施,即为维护国家和国际和平安全,在货物、技术进出口方面采取的任何其认为必要的措施。
三、对原材料案的评析
从上面所描述的那样，我国对原材料出口实行限制是出于环境保护的目的，而美国、欧盟等则认为中国采取了违反2001 年加入WTO 时的承诺的措施，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到底自由贸易和环境保护是什么样的关系？WTO规则中的环保内容如何？我国能否援引GATT第20条进行抗辩？下文将作一个简单的介绍。
（一）自由贸易对环境保护的影响
自由贸易往往会对环境保护产生直接或间接的负面影响，最根本的原因是环境成本的外在化，即环境资产的因素在生产或贸易中被忽略不计，致使出口商品和劳动力的价格不包含或不反映其全部环境成本，从而某些出口生产、营销活动污染空气和水，恶化环境和资源，造成全球环境问题。造成环境成本外在化的重要原因是市场调节和和政府政策调节失灵。市场调节失误主要表现在市场不能正确反映环境的价值，由于环境成本的确认、计量和汇总非常困难，污染者经常不能考虑其活动的环境成本，而由消费者来承担环境成本。当政府政策的调节没能纠正市场失灵时，就出现了政策调节的失误。因此，自由贸易并不是导致环境问题恶化的根本原因。其根本原因是市场和政策的调节失误，从而造成自由贸易中
5
高波：《论中国限制某些原材料出口限制措施案---以自然资源保护为视角》，载《重庆工商大学学报》2010年10月第27卷第5期，第83页
的某些商品的环境成本外在化，对环境保护产生或间接的负面影响。
目前的自由贸易体制对环境的影响表现在规模、产品、机构和法规等四个方面。
6
1．规模影响。自由贸易扩大了经济活动的规模，也加快了市场发展的速度。贸易发展了一国的经济，提高了国民生产总值，同时也为这些国家提供了解决环境问题的财政资源。从实践中可以发现当一个国家经济繁荣到一定程度以后，其环境污染问题趋向减少。这可以说是贸易给环境带来的正规模效应。但在缺乏相应的环境政策时，就会出现市场调节和政府政策失灵的情况，其后果就是贸易增长导致对环境的污染和对自然资源的过度消耗，造成不可持续的经济发展，这就是贸易对环境带来的负规模效应。
2．产品影响。贸易是通过特定的、具有生态影响的产品和劳务的国际交换来影响环境的，如果这些商品有助于保护环境，或者可作为一种危害环境产品的替代物，那就是产品正效应，贸易作为这些商品的流通手段，对环境状况将有积极的影响。但是在自由贸易的条件下，交换的商品中也可能包含对生态系统造成危害的产品。例如有害废物的越境转移、危险化学物和濒危物种的贸易。尽管国际社会严格控制个别有害人体和环境的易燃、易爆、据毒性物质的国际贸易，但一些其他国际贸易产品仍会间接地损害环境。例如含有农药或污染残余物的农产品对人体的危害等。
7
3．结构影响。如果贸易自由化能够保证各国充分利用本国的自然资源优势，使得各种资源流向成本最低、回报率最高的生产活动，以达到经济增长的目的，那就是国际经济的理想模式。在这种模式里，商品的买卖价格将准确反映环境的付出和得益，可以说这是贸易对环境的正结构影响。但如果国家不能正确估量该国自然资源的配置，在缺乏完善的环境政策的情况下，贸易会把生产和消费分布到那些并不适用于这些活动或活动强度的地区，或对自然资源进行不可持续的开发和利用，导致对环境产生负面影响，例如一些发展中国家在旅游业迅速发展的同时，却带来了严重的生态环境污染问题，这种掠夺式地发展旅游业的经济结构，会对环境带来间接影响。
4．法规影响。从理论上来说，贸易自由化的法规和保护环境的法规应该不相抵触。但是在实践中，贸易自由化的法规在某些情况下会影响环境政策的实施。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现行的自由贸易政策还不允许一个国家以全球生态环境为理由而采取贸易限制措施。
（二）环境保护对自由贸易的影响
环境保护对贸易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总的来说，环境保护既能够促进自由贸易的增长，也能够阻碍自由贸易的正常发展。
首先，环境是国际贸易正常进行的基础和必要条件，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1.环境是贸易正常进行的基础，为贸易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能源。人类对资源进行加工获得各种消费资料和生产资料，同时，贸易的迅速发展也促进了自然资源的充分配置和利用，使资源获得最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2.不同地区的环境差异导致各国比较利益和国际分工的差异，也影响了各国贸易的内容、规模和结构。同时，各国贸易发展的广度和深度不同，又影响到各国环境资源的开发和环境保护的差异。3.环境政策的制定影响国际贸易的内容和方式。各国为保护本国的自然环境，保证经济的持续和稳定发展，都会制定许多环保政策，而这些
67
那力 何志鹏：《WTO与环境保护》2002年3月第1版，第21页 那力 何志鹏：《WTO与环境保护》2002年3月第1版，第22页
环保政策又改变和调整着国际贸易的内容和方式，即在贸易理论和实践中，各国都需要考虑环境的承受力和对环境的保护。4.各国环境状况的不同，也影响这一国的贸易发展。由于世界各国对环境问题认识的差异，各国对待环境保护的看法
8
和采取行动的过程也不同。
其次，环境保护政策也也影响着自由贸易体制。9自由贸易政策的目标是消除贸易障碍，它要求减少政府的干预和管制，实现贸易的彻底自由化和全球化。而环境保护政策的目标是防止自由贸易对环境造成破坏，防止整个生态环境水准的降低，以实现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对贸易的影响主要有这样几方面：1.各国根据本国的环境法规及所参加的国际环境公约制定相应的环境保护措施，这些措施在某种程度上会对贸易有一定的限制性影响。2.绿色补贴或环境支持。政府对环境保护提供财政资助或其他方面的支持，同样可以影响产品的出口成本，从而影响同类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3.投资引进和污染产业的转移。由于各国环境标准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因此一些高环境标准的国家有意识地将一些污染产业转移出去，而一些发展中国家为发展经济，积极制定外资优惠政策以吸引外国投资者，并不十分注意对环境污染的预防。这就在国际上形成了污染转嫁的市场，一些国家或地区的环境由于这种污染投资而加剧恶化。4.由于发展中国家的环境标准和发达国家有一定的距离，其工业发展的环境成本相对较低，所以其产品与其他类似的高环境标准的产品相比，具有一定的价格优势。因此一些国家就提出了环境倾销问题，主张将环境成本优势视为补贴，并在优势产品对本国工业造成只能重大损害或产生重大威胁时，对之征收反补贴税，或当环境成本优势体现为较低的出口价格，并对本国工业造成威胁时，征收反倾销税，以抵消这些进口产品的成本优势。10
（三）WTO规则中的环保内容
WTO是一个以实现自由贸易为主要任务的法律框架，没有关于环境保护的专门协议，但是随着环境形势日益严峻及环境保护的全球化，贸易与环境的紧密联系也促使WTO的相关规定不可避免地涉及到环境保护的内容。11
WTO规则中涉及到环境保护的主要有：
《建立世界贸易组织的协定》序言。序言指出：各成员方“认识到在发展贸易和经济关系方面应当按照提高生活水平、保证充分就业和大幅度稳步提高实际收入和有效需求、并扩大生产和商品交易以及服务等方面的观点，并为可持续发展的目的最合理地利用世界资源，寻求对环境的保护和维护”，“确保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最不发达国家能获得与他们国际贸易额增长需要相适应的经济发展。”
GATT第20条的“一般例外”条款中规定，“本协议的规定不得解释为缔约国采用或加强以下措施，但对情况相同的各国，实施的措施不得构成武断的或不合理的差别待遇，或构成对国际贸易的变相限制：（b）为保障人民、动植物的生命或健康所必需的措施······（g）与国内限制生产与消费的措施相配合，为有效保护可能用竭的天然资源有关措施······”
《技术性贸易壁垒协议》前言指出，“承认不应阻止任何国家在其认为适当的程度内采取必要的措施，以确保其出口货物的质量，或保护人类、动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保护环境。”第2条第2款规定，“各成员应确保技术规章的制定、
89
那力 何志鹏：《WTO与环境保护》2002年3月第1版，第23页 那力 何志鹏：《WTO与环境保护》2002年3月第1版，第24页 10
那力 何志鹏：《WTO与环境保护》2002年3月第1版，第26页 11
黄辉：《WTO与环保---自由贸易与环境保护的冲突与协调》2004年12月第1版，第233页
采用和实施的目的或其效力不得对国际贸易造成不必要的障碍。为此目的，技术规章对贸易的限制不应超过为实现正当目标所必需的程度。这些正当目标除其他外是指：······保护人类健康或安全，保护动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或保护环境。”
《实施动植物卫生检疫措施的协议》。协议第3条第2款提到，“符合国际标准、准则或建议的卫生或动植物检疫措施应视为是保护人类、动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所必须的，并推定为符合本协议和1994年关贸总协定有关条款的规定”。第5条第4款规定，“各成员在决定合适的卫生或动植物检疫保护水平时，应考虑使对贸易的不利影响就爱年少到最低程度之目标。”第5款规定，“在不损害第3条第2款的前提下，各成员在制定或维持卫生或动植物检疫措施以达到合适的卫生保护检疫水平时，考虑到技术和经济的可行性，应确保这类措施不比要求实现的合适的卫生或动植物检疫保护水平更具有贸易限制性。”第7款规定，“在有关科学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一成员根据可以得到的有关信息，可以临时采取某种卫生或动植物检疫措施······”12
此外，《服务贸易总协定》、《农业协定》及《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等文件也都规定有相关的环保条款。13
（四）中国能否援引GATT第20条进行抗辩
前面也已经提到，中国在《入世议定书》第11 条第3 款承诺：“中国应取消适用于出口产品的全部税费，除非本议定书附件6 中有明确规定或按照GATT1994 第8 条的规定适用。”其中附件6 列举了84 种产品及其出口税率，并在注释中说明：“中国确认本附件所含关税水平为最高水平，不得超过。中国进一步确认将不提高现行实施税率，但例外情况除外。如出现此类情况，中国将在提高实施关税前，与受影响的成员进行磋商，以期找到双方均可接受的解决办法。”
专家组认为，GATT 第20 条规定：“本协定的任何规定不得解释为阻止任何缔约方采取或实施以下措施。”此处的“本协定”显然是指GATT。也就是说，只有在违反GATT 其他条款的情况下，才能够援引第20 条进行抗辩，而议定书并非GATT的内容，所以违反议定书条款不能援引第20 条进行抗辩。专家组还论证说，如果在加入谈判时，中国和其他成员有意在将出口税问题适用于第20 条抗辩，就应当在议定书中明示。例如，关于出口配额，就作了这样的明示。中国和其他成员还可以达成协议，说明出口税承诺是GATT 项下的承诺，将其纳入GATT 关税减让表，这样就可以援引第20 条进行抗辩了。
因此，专家组认为中国在加入WTO 时承诺了“超WTO 义务”，其违反承诺义务的行为不属于违反GATT条款，所有不能援引GATT 第20 条的例外规定来进行抗辩。14
WTO 上诉机构在2009 年中美出版物和音响产品市场准入WTO 争端案的裁决报告中已经明确：“根据《入世议定书》第5.1段引言，中国可以在本争端中援引GATT1994 第20(a)条对被裁定与《入世议定书》和《工作组报告》下的贸易权承诺不符的条款作出抗辩”。15那么在原材料出口限制案中，WTO 专家组又认为中国无权援引该GATT1994 第20 条进行抗辩显然是有问题的。
1213
黄辉：《WTO与环保---自由贸易与环境保护的冲突与协调》2004年12月第1版，第234页 世界贸易组织秘书处编：《贸易走向未来》，法律出版社，1999年版，第84页 14
陶磊 庞俊：《中国原材料限制出口案初裁报告评析》，载于《法制与社会》2011年9月（中），第286页 15
王友根 龚柏华：《中美出版物和音响产品市场准入WTO争端案评述》，载于《国际商务研究》2010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