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龙名老中医治疗咳嗽临证思想探赜
陈斌，魏丹霞，顾力华，陆家龙 (昆明市中医医院，云南 昆明 650011)
摘要：陆家龙主任医师以“燥咳”辨证论治疗昆明地区咳嗽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且疗效确切。其清宣凉润、和胃肃肺、流湿通利、资胃养脾诸法在遵循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形成独特的见解，处方用药平稳精炼，对进一步提高咳嗽诊治疗效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咳嗽；陆家龙；名医经验
基金资助：2012年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12〕149号）
Exploring on the experience of prominent TCM doctor LU Jia-long
in treating cough
CHEN Bin, WEI Dan-xia, GU Li-hua, Lu Jia-long
(Kunming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Kunming 650011, China)
Abstract LU Jia-long founded “dry cough” theory, Which Based on the Treating Disease
according to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It was used in the treatment of cough in Kunming area having rich clinical experience and satisfactory therapeutic effects. In clinic, that used methods including The Opening the Inhibited Lung-Qi by Cooling Dryness, Normalizing the Stomach and Keeping Lung-Qi Pure and Descend-ant, Resolving Dampness for Assisting Qi movement, Invigorating Stomach and Spleen for effects of Transport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The method based on the experience of predecessors, forming a unique view, prescription steady and refining. Therefore, it is very important to sum up experience by Lu Jia-long therapeutics of cough in Kunming area and to promote the clinical level of diagnosis and therapy. Keywords cough, LU Jia-long, Famous doctor experience
陆家龙主任医师是全国第五批名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导师，全国名中医工作室指导老师，云南省荣誉名中医。恩师从医40余年，医德醇厚，学验俱丰。临床运用中医中药治疗咳嗽病，取疗效显著。笔者从师侍诊有年，受益良多，现不揣浅陋，将其治疗咳嗽的临证思想介绍如下： （一）咳嗽论治首重燥
燥邪，为六淫邪气之一。《素问?至真要大论》有病机十九条，在六气病机中独少秋感于燥一条，陆老认为这对燥邪的认识是有一定道理的。六淫理论，论燥固少，自清代?喻昌提出：“秋伤于燥”之说，后世不少医家递相倡论，虽在一定程度上深化发展了外感燥邪理论，但也难免一隅之囿。遵循《素问?阴阳应象大
论》：“燥胜则干”的燥邪为病的特点。燥邪致病是与地理环境、气候因素、人体体质三者相互影响的一种病理表现结果，正如《婺源余先生医案》所说：冬、春、夏三季若天干大旱，气候干燥，亦能形成燥邪为患。燥邪伤人并非独见于秋季，其他季节也可因燥而致病。昆明地处低纬高原地区，为亚热带季风气候，除夏季外、春秋冬三季雨少，且终年日照充沛，蒸发作用强烈，昼夜温差大，空气对流作用明显，形成昆明空气湿度低，气候温和，寒温不显，风高劲急的地理气候特点[1]。加之当地民俗所尚，饮食多香燥辛辣炙煿之品。故燥邪为此地常见主要致病因素，且冬无酷寒、夏无酷热，气候温和，因寒而燥之证，并不多见，亦难过极化火。外燥恒见，因饮食不节，七情所伤导致素体阴虚津伤，感邪后同气相召致内外合燥也不少见。即《内经》所谓正化、从化、兼化之理。
燥邪致病，多见咳嗽。陆师常说肺为燥金之脏，同气相求。正如清?叶天士亦言:“燥气上受，先干于肺,令人咳嗽”(叶天士医案?咳嗽门)。肺气为燥所伤，治节不周，宣降失调；肺之阴津受损，津液枯涸，清肃不利。治节失司，脏腑气化失常；津液枯涸，气血运行艰涩。五脏六腑皆受累及。因此陆师分析认为昆明地区咳嗽的临床特点凡四：①燥咳多见，发无定时，非独秋有；②燥常兼温，寒热不甚；③内外合燥，脏腑皆干；④临床中表现常为干咳呛咳，咽痒嗌干,痰少而粘、鼻燥口渴症状。在治疗现代医学之感冒后咳嗽、过敏性咳嗽、咳嗽变异性哮喘、鼻后滴流综合征、食管反流为主的咳嗽，甚至肺系的其它疾病如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肺纤维化，或部分患者以咳嗽气急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疾病，只要符合燥咳表现，按“燥咳”论治，颇多效验，极大的扩展了燥邪治肺的运用范畴。
（二）清宣凉润透肺卫
陆师根据昆明地区“冬无酷寒、夏无酷热，温燥为主”的气候特征，结合肺的生理特性“受脏腑上朝之清气，禀清肃之体，性主乎降”（《临证指南医案》），为娇脏，不耐邪侵，其性恶寒、恶热、恶燥、恶湿，将清宣凉润作为治疗昆明地区咳嗽大法。治疗中宣散肺卫，用药须考虑肺的特性，达到祛邪不伤正的目的。清者，禀辛凉、清透之性，达清热保津，截断传变，毋绝化源的目的；宣者，使肺气得以畅达，病邪扬散有道，去向上向外布散宗气精微；凉者，秉天秋之阴气，泄气火之焚燠，质轻气平以达上焦至高之位，性主降而不沉；润者，养阴缓燥而
生津液，清淡平和且不滋腻，濡灌肌腠缓而不急。此皆遵“微辛则降，辛凉则平”（《温病条辨》）之意。尤忌用药刚峻猛烈,大辛大寒之品，开泄太过，徒伤正气且碍滞邪气。临证中常选用霜桑叶以润燥透肺中郁热。本品“甘寒质轻，轻清疏散”，且秋末初霜后采收，禀天地萧杀之性，助肺气之肃降，主补人之阴气而潜藏阳气[2]。对温燥尤为适宜。佐以杏仁之苦平润降而助肺宣降功能的恢复。二者相伍，宣降有序，平润得当，在治疗温燥咳嗽中受历代医家推崇，为治疗温燥之首选佳品。风热上犯者，加菊花疏散风热，清利头目；热像明显者，加连翘清气泄热；表证明显者，加薄荷辛凉以开郁，随证加减，总不忘宣透肺邪但绝无诛伐肺气之旨。因“燥热一症，先伤肺津，次伤胃液”（《重订通俗伤寒论》），故临症中每每添以甘寒之味生津润燥助肺气之宣降，即《内经》所谓”燥则濡之”，清宣与凉润并重，泄邪与护阴兼顾。正如叶天士所说：“当以辛凉甘润之方，气燥自平而愈”（温热论?三时伏气外感篇》）。常选用沙参、麦冬以润肺益胃，甚者加玉竹、石斛增强益阴生津之力。 （三）和胃肃肺逐痰湿
肺与胃，是人身之两大门户，无论外感，内伤，若不清肃肺胃，其运转之机必将呆钝。《素问?咳论》云：“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此皆聚于胃,关于肺”。强调了咳嗽不离肺胃的观点。盖肺胃息息相关，肺属金，胃属土。胃为化源，肺主布津，若胃能和降而不上逆，肺气自可通调肃降水津；反之，胃失和降，则肺不布津，必致水湿停滞胃中而为痰为饮，复可上逆壅肺而为咳变。故陆师常说：“肺清则周身之气机皆畅，外邪由表卫而解，不得内传；胃和则腑气顺降，秽浊不滞，外邪无从凭依，下趋体外”。因胃以通降为和，故和胃者，即通降胃气之意。临证中多采用清润疏通，流气蠲痰之品。因肺体清虚，最喜轻灵，且邪尚在表，本无浊滞实壅，唯有清轻流动之品方能展化气机，避免碍滞邪气，入里伤正之弊。且方为燥设，不润不可以复肺津，过润则徒生痰湿，需恰如其分。常用药物如清半夏、化橘红、浙贝母、冬瓜仁、枇杷叶、竹茹之属。 （四）流湿通利复气化
人体是一个统一的有机整体，各脏腑间在生理相互制约，病理上也相互影响。因此疏通与肺有关脏腑间的关系，使气机通畅，则有利于肺气宣降。故《医原》认为：“燥从天降，首伤肺金，肺主一身气化，气为燥郁，清肃不行，机关不利”。
与肺直接相关的脏腑有：大肠、三焦、膀胱。因肺与大肠相表里，大肠传导功能的正常发挥，有赖于肺气的肃降，反之，腑气下降受阻，气逆上冲亦可引起肺气不降而喘促不宁。燥热伤肺，上焦气机闭塞，三焦水道升降不利，津液不得正常敷布，气郁于上而湿滞于下，上下格拒不相畅达，而导致肺气不得宣降，临床上可见或痰粘重浊，或腹胀不食，或小便不利，皆为燥热津伤所致。“秋燥之气，轻者为燥，??化气为湿”（《温病条辨?补秋燥胜气论》），即俞根初所谓脾湿肺燥（《重订通俗伤寒论》）。陆师在临床中常提醒我们：此为燥证的一个特殊病理现象，学者不可不识，莫总谓燥者无湿。治疗当宣畅三焦，通调水道，以助肺气宣降。治肺重在恢复肺之宣降，宣降肺气莫忘宣畅三焦水道，因气化则湿化、热消、邪散。临证中常选用芦根、冬瓜仁、生苡仁流湿通利，宣上达下，以助气化。芦根，甘寒，生津且能渗湿行水，利小便畅下焦而不伤阴。“导肺部热毒下达于肾，从小便排出”[3]。冬瓜仁，性寒疏利，“上清肺家蕴热，下通大肠积垢，导肺热从大便去”[4]；生苡仁，味甘、淡，性微寒，味甘气和，清中浊品，能健脾阴，大益肠胃。其入肺，滋养化源，其味厚沉下，培植下部，最善利水，不至损耗真阴之气（《本草新编》）。故三药合用，宣畅三焦，通达大肠，又不损伤阴津，疏通了肺的表里上下关系，使肺之宣降功能得以恢复，咳嗽得宁。 （五）资胃运脾澄源本
中土为四运之轴，上输心肺，下益肝肾，外灌四旁，充养营卫，脾胃一健，则谷气充旺，可令五脏皆安。因五行之中，脾属土，肺属金，有母子相生关系。脾气健运则水谷津液得以化生，精微得以输布，脾土旺则生肺金，肺气肃降正常则咳嗽无由而生。脾土衰败，一则土不生金，肺气不固，外邪干肺；二则水湿停滞，痰饮内生，上扰于肺，造成咳嗽不止。正如《黄帝内经》提出“肺不伤不咳，脾不伤不久咳”。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云： “脾胃一虚，肺气先绝??肺无所资，至咳不已。故历代医家十分重视通过补脾、运脾、实脾之法，实仓廪而培肺金。脾土旺则生肺金，肺气肃降正常则咳嗽无由而生。然肺为阴金，位居上，最罹火灼，喜润恶燥，脾喜燥恶湿，其性质不同，好恶各异，存在矛盾。因此，燥热伤肺者，润肺为先，参以补脾。“脾以运为健, 胃以通为补”。故资者，助胃之消导健运，行气通滞；运者，斡旋气机，交泰消长之气。峻补滋腻之品，用之不当，壅塞气机，燔灼肺金，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陆师在临证对于肺脾两虚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