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还可以取两值之间的任意实数为值。换句话说,模糊集合论是一种多值逻辑,与传统的二值逻辑相对立,指事物除了属于或不属于某个范畴外,还有既属于又不属于某个范畴的中间模糊状态。模糊限制语作为模糊语言家庭中的一个成员,已经引起了国内外许多语言学家的注意,如Lakoff从模糊逻辑的角度进行分析,他对模糊限制语的诠释建立在“理想认知模式”的基础上,深深根植于语义学范畴之内,20世纪80年代,随着语用学、话语分析、 篇章语言学等学科的发展,模糊限制语从语义学扩展到语用学和篇章分析等研究领域。情态动词具有模糊或减少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量的作用,使自己显得所知信息不够,抑或对信息的自信心不足。在认识情态中,总会牵涉到情态和命题两部分,Reischer认为“命题是一个表达或真或假的完整同一且又独立的话语所表达的,当命题从属于某一限制语而又共同组成一个命题时,该限制语就是先前所从属的情态。”(梁晓波,2001)
a. Lily may be wrong. a’Lily is wrong.
b. She must be Mr. Smith’s daughter. b’She is Mr. Smith’s daughter.
在以上句子中,a’和b’句是陈述句,分别陈述并断言事实,说话人充分掌握所陈述事实的信息,而在a与b句中,情态动词的使用使信息量模糊起来,说话人对命题事实变得不那么肯定,即使在b句使用的高量值情态动词,与b’比较起来,前者还是显示说话人对命题信息的模糊性。如果他掌握有充分的信息量或者他对命题内容有充分的把握,他就会使用陈述句而不会使用情态动词句。
6. 情态的语义与语用 6.1情态动词的语用综观性
对于语义和语用的关系说法不一,有的认为语义包含语用,语义即是语用,也有的认为语用包括语义,语用即是语义,有的认为语义与语用学相互独立而又相互补充的。不管语义还是语用都是对意义的不同角度的界定,意义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它既指语言结构的组合意义又指超越语言结构的社会意义,Cummings(2007:40-43)指出三种意义观,即指称意义观,心理意义观和社交意义观,前两者指语言本身的语义,社交意义观即是意义的语用观,强调行为中的意义。语用学的“意义”概念烙下很深的哲学痕迹,它是早期哲学对意义的语义解释的不满而演化来的,也就是说语用是哲学思辩,哲学对意义的思考是早期推动语用学发展的主要因素。语用学可以分为两大流派:英美学派和欧洲大陆学派,英美学派把语用学看成是语言学的分相研究,就象音系学、句法学、语义学那样被看作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故称微观语用学,或是语用学的分相论;欧洲大陆学派主张凡与语言的理解和使用有关的都是语用学的研究对象,将语用学看成是语言功能的一种综观,故称宏观语用学,或称为语用学的综观论(何自然,2004:4-6)。分相论一直是语用学界普遍接受的看法,认为语用学是语言学的学科分相之一,传统语用学把指示语,言语行为以及话语的隐含意义等当作自己的研究对象。然而,综观论认为语用学渗透在语言运用的所有层次,Verschueren(1999:7)认为语用学没有基本分析单元,而是对语言各个层面的功能性综观,在语言的所有层面上都有值得进行语用研究的方面,因为语言具有变异性,商讨性和顺应性,语言使用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为顺应而不断选择的过程。选择即意义,是语境赋予的意义,这种意义即语用。情态动词是一个极具语用特征的语言学范畴,情态语义总是蕴涵着情态语用,其独特的句法语义特征和使用中的语境意义又构成一个变化纷纭的系统,贯穿在这一系统内的主线是情态动词的语用特征在语义和语法层面上的映射,语用渗透到情态使用的方方面面。过去的研究只注重从经典语义和句法结构上分析情态意义,具有局限性,只有结合使用语境等语言外部的知识对其进行综合分析, 才能达到对情态意义充分解释的程度。我们将以语用纵观论作为立
论的根据,从情态动词语义、语境、情态动词的间接言语行为和言语行为类别几方面分析情态动词的语用特征。
6.1.1 情态动词语义的语用蕴涵
如同语义学一样,语用学也是关于意义的研究,所不同的是语义学家所关心的是语言符号的抽象意义或规约意义,语用学研究的是语言使用中的意义或曰语境中的意义,即语用意义。情态动词意义既是语义的又是语用的,情态语义蕴涵着语用,如情态动词主观性蕴涵客观性、说话者蕴涵着听话者、情态语义蕴涵着未然的使用意义等。情态主观性表达说话者对于命题的看法和态度,话语中隐含着言者主语,为说话者意义,在道义情态中,说话者的权威使得听话人去实施某种行为,在认识情态中说话人根据证据对命题进行主观推测,二者皆为主观隐性情态;客观情态是指主语或客观自然与命题的一种关联,表示情态之力来自于客观外界而非说话者,说话者的权威因素被淡化,或者说话语是说话者对于命题的客观推断,为客观隐性情态,情态的主观性和客观性由具体的语境判定,二者之间形成梯级(gradience)排列,量变到一定程度引起质变,二者可以相互转化,情态的主观性预示着情态的客观性。从语用观点看,情态动词的主观与客观意义的变化实质上是指示关系的转移,即由话语参加者向句子主语的所指对象转移(邱述德,1995:50-55)。情态动词的使用总是离不开发话者和受话者双方,它们是具有对立统一性的语用因素,二者相辅相承,相互作用。说话者因素与情态的主观性有关,他的权威性使话语具有主观性,说话人发出话语是有目的的,在于让听话人解码信息,领悟其含义,然后做事,说话者和听话者犹如事物的两面,唇齿相依,不可偏废,它们从两方面体现了语用功能,首先在道义情态句中,说话人发话意欲听话者去做某事,听话者正确解读意图,履行动作,听话者作为施事完成动作,在具有指令性的道义情态中听话者既是受话者又是施事,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在认识情态句中,说话人根据证据对外部世界的情况进行判断,在这里说话人对命题的判断验证或加强听话人对于命题的判断或信念;其次,情态话语双方进行评估,在道义情态中,说话人发出言语行为之前会对听话人进行评估,只有当听话人有能力完成这一动作时发出这一指令才有意义,对于听话人来说,只有当他意识并理解到说话人的权威之力,才会履行动作;在认识情态中,说话人依据证据对外界事体进行推理判断,也就是对命题进行评估,对于听话人来说,在对情态话语解码时,离不开对说话人的评估,说话人的言语行为也会验证或加强听话人对于命题的信念,故情态的发出和理解过程是一个认知语用过程,离不开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的互动和意义磋商。
情态动词语义总是凝结着语用,这是情态动词的语义未然性所决定的,我们称之为其内在语用,我们将以基本情态动词为例,阐释它们本身具有的语用意义。首先情态动词基本意义具有未完成性的特点,总是与将来的情况相联系,这使情态意义总是蕴涵着另一种意义,即语用意义,语言是一套意义潜势系统和形式系统的复合体,Klinge认为所有情态动词意义都属于同一语义场:描述某一事件实现的潜在可能而不是描述该事件本身,这一语义场可以用潜势来概括,潜势指句义和语境中所指的事物实际状态之间的关系,他把句义称为情景陈述,把句义所描述的事件称为实际情景,实际情景又分为两类,即实际事件和施事者事件(赵璞,2004:14-15),如情态动词can的“能力”义蕴涵着将来可能实施的动作,它的“可能”义蕴涵着客观世界实际事件的真实性和主体有实施动作的趋势;May, must,will等核心情态动词的道义情态“允许”,“义务”,“承诺”意味将来实施的动作,它们的认识情态预示着命题不同程度的真实性、说话者知识状态和主观客观的互动等方面的内容。 6.1.2 情态动词的语境意义 在不同的语境中,情态动词被赋予基于基本语义的意义变体,如果我们把基本意义蕴涵的语用称为内在语用,那么这种使用中的语用意义则属于外在语用,故情态动词的语用意义包括两种情况:情态动词本身蕴涵的意义和语境所赋予的使用意义。后者更为复杂多变,情态动词的语用意义由语境设定,语言语境、情景语境和社会文化语境决定了这种情态意义,
这种意义具有随机性和偶然性,如may的“偶然”,“让步”和“不确定”义,can的“机会”和“有时间”义,must 的“中性环境”义等。
对语境意义处理方式的不同体现了语义学和语用学在情态动词意义观念上的分野,传统语义学把语境意义归于语义,造成情态动词语义的无限扩张;语用观把语境意义视为语用意义,是语言使用意义,有别于语义。整体来看,情态动词意义为语义和语用的统一体,情态动词语言形式赋予本身语义,语境意义赋予的是语用意义。情态动词的内在语用和外在语用是情态动词语用的两种形式,前者体现为词典里的义项,意义较为固定,后者具有偶发性和随机性,难以预见。
6.1.3 情态动词的间接言语行为
语言使用或者交际根本上是一种目的性行为,这种目的是清晰的或是不清晰的,也就是说,人们使用语言是有意图的,这种意图或者明显,或者隐性,格莱斯在关注语言意义时发现,人们言语时传达的意义往往超出所言,超出的部分与话语的语言形式逐渐远离,这种与语境联系更为紧密的部分在具体语境里往往是更为重要的内容,他把这部分内容统称为含义(冯光武,2007:21)。含义分为规约含义,一般含义和特殊含义,规约含义和特殊含义的区别在于后者具有推导性和可撤消性。情态动词构成的一般疑问句往往规约化为说话者的请求或指令,功能语言学家把这种形式和功能的不对称称之为语气隐喻,实际上这也是一种情态语用现象,我们仍然可以用格莱斯(Grice)的会话合作原则和奥斯汀(Austine)的言语行为理论来推导其言语过程。以can和will引导的一般疑问句为例,在形式上它们都是疑问句,但并不表示对主语能力或意愿信息的索取,只会在特殊的情况下才是对其能力或意愿的询问,听话人在正常情况下听到此句话语会意识到说话人不是对其能力或意愿的询问,因为听话人相信说话人会遵循会话合作原则,不会对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提出如此问题,而推理出这是说话人的一种委婉请求。原来的隐喻经过反复使用成为了死喻而规约化为请求。表面看来,说话人违反了合作原则,但使用疑问形式正是为了更好地遵守合作原则,人们使用间接言语形式是为了遵循社交中的礼貌原则而采取的负面面子策略,是为了调节交际者人际关系所采取的策略。得体准则和慷慨准则的主要内容就是损己利人,尽量损失自己,受惠别人,在受话人受损的话语中,受话人受益程度和话语间接程度呈正比,话语越间接,受话人越得利,越顾及受话人面子,用一般疑问句表示请求或指令比祈使句更加间接,让受话人更加受惠,采取这些策略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地遵循会话合作原则,使交际顺利地进行下去。情态动词疑问句往往规约化为请求或指令,背后却隐藏着一定的认知使用动因。这种言语行为包含着三个层次:言内行为指说话者发出这种疑问形式,言外行为指说话者言有所指,话外有话,暗指请求或命令,言后行为指说话者的言外之意得到了实现。言内行为是言语行为本身的意义,言外行为和言后行为则体现了语言使用中的语用意义。 “选择即是意义,”说话人选用次要的言语行为表达首要的言语行为,即选择情态动词的疑问式表达指令意义有其深刻的认知语用理据的。认知和语用本来就是紧密相联的,一方面语用很大程度上是看不见的后台认知的一部分,另一方面认知是以语用为导向的(赵彦春,2007:31)。 6.1.4情态动词言语行为类别
说话就是做事,说话人只要说出了有意义、可为听话人理解的话语,就可以说他实施了某个行为,这个行为就叫做言语行为。根据说出的话语与外部世界的关系,言语行为可分成5大类:断言类,表态类,宣告类,承诺类和指令类(Austin,1962:148-154)。施为句分为显性施为句和隐性施为句两种,与零情态话语相比较,情态话语暗含着言语行为,其言语行为更具隐蔽性,难以分辨其类别,我们把核心情态动词分成三组can/may, must, will/shall,以分析这些情态动词隐性言语行为的类别。can表达三种意义:表“能力”时用来断言主语的能力,其语用意义意味着主语的施为性,表“允许”时用陈述结构来表示未来发生的动作,具有指令性,是一个隐性言语行为,表“可能”时表示某事发生的可能性,在语用上它相当
于这个动作在将来发生,发出话语的目的是为了实施它。表达能力和可能性时互为对方的语用,有能力做事意味着施为的可能性,施事有做事的可能性意味着施为的能力。may表示两种意义:道义意义和认识意义,道义情态意味“允许”,表达受话人未来实施的动作,具有指令性, 认识情态意味“可能”,表达说话人根据现有证据对于命题的判断和归纳,对命题进行断言。故can和may表达两类言语行为:断言类和指令类。must具有两种意义:道义情态“必须”,认识情态“必定”,在道义情态句中, 说话人把做事的义务加于听话人身上,是一个指令性的言语行为;在认识情态句中说话人根据已有证据进行内在推理,归纳得出结论,是一个断言性的言语行为。will具有两种情态意义:道义意义和认识意义,它首先表示“意图,打算”等道义意义,根据该行为对听话者有益还是有害而分成承诺和威胁,在语用上它相当于一个承诺类言语行为,其次它表示认识意义,说话者根据常识和总的原则做出肯定判断,在语用上它是一个断言性的言语行为。shall也具有道义意义和认识意义,它首先表达“意图”的道义情态意义,在语用上表示说话人的许诺,其次表示说话者对未来情况的推测,是一种断言性的言语行为,故will/shall表达两种言语行为:承诺类和断言类。故情态动词的言语行为可以归为三类:指令类、承诺类和断言类。情态动词话语表达隐性的言语行为,我们不能用真假值来衡量这些言语行为,但它们需要满足一定的适切条件才能成立,即话语的目的即基本条件,话语和世界的关系即先决条件,话语者的心里状态即真诚条件和命题内容即命题条件。我们可以具体表述情态动词言语行为适切条件的内容,道义情态句往往表达指令类和承诺类两种言语行为,指令类言语行为的适切条件为:其先决条件是说话人尽力使世界与语词相符,真诚条件是说话人要听话人采取行动,命题条件是在将来采取行动,基本条件就是说话人试图使听话人做某事;承诺类的先决条件是说话人尽力使世界与语词相符,真诚条件是说话人在将来采取行动,命题条件是奖励或惩罚在将来出现,基本条件是说话人承诺对方或得到奖励或受到惩罚;认识情态句往往表达断言类言语行为,其先决条件是是说话人尽力与使语词与世界相符,真诚条件是说话人相信所陈述的命题为真,命题条件是对命题的真假程度进行断言,基本条件是说话人保证命题的真实性。这些适切条件是情态动词言语行为实施的保证,是使用语境中的语用意义,如果任何一条得不到满足的话,言语行为的目的就难以实现。
近年来情态动词成为情态研究的热点和核心课题,研究在语义和语用两个层面上进行,传统语义观把语境赋予的意义看作语言本身的意义,静态地研究语言意义,传统语义观混淆情态动词的语用和语义,语用观则把使用中的语境意义看作语用意义,本文把情态动词意义分成语义和语用两部分,运用语用综观论,动态地剖析了情态动词语义蕴涵的语用特征,语境赋予它的使用意义,分析了情态动词疑问式规约为请求或指令式的间接言语行为的认知语用理据,并以核心情态动词为例,归纳了它们的言语行为类别,即道义情态表达指令类和承诺类言语行为,认识情态表达断言类言语行为。研究证明情态动词意义是语义和语用的凝结,情态动词的语用渗透到情态动词语义及使用等各个方面,即情态动词语用具有综观性。情态动词总是语用的,其语用意义总是隐性的,语用话语的理解就是对人隐含意义的解读。本文着重分析了情态动词意义的语用特征,为进一步认识情态动词意义的实质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7. 情态研究的未来展望
7.1情态语义语用界面
语义学与语用学关系之争由来已久,人们试图在它们之间划清界限并理解它们相互作用的机制,但过去他们关心二者的界限多过关心二者相互作用的机制,直到近20年来语义与语用的全面关系才受到了较多的关注。总起来说,关于它们的关系存在三种不同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