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辛普森涉嫌杀人案的司法过程如何理解司法公正

2026/1/27 6:05:32

从辛普森涉嫌杀人案的司法过程如何理解司法公正

1.基本案情

1994年6月12日洛杉矶警方接到报案,随即赶到现场,在别墅内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躺在安全门内台阶上的女性是房主尼科尔?布朗——美国橄榄球超级明星 O.J.辛普森的 前妻,她的喉管已被割断了。人行道上躺着的男子是二十五岁的罗纳德?戈尔德曼,他身上有二十处刀伤,死前有搏斗的痕迹。法医对尸体解剖后断定:尼科尔?布朗和罗纳德?戈尔德曼是在12日晚上11时左右被人用利器杀害。

立案后,警察通过谋杀现场分析,排除了谋财害命,初步断定是一桩室内情杀案,并将辛普森列为头号嫌疑犯。辛普森的住宅就在附近。案发之后,当警察试图找他通知案情时,发现他已经按原来的计划去了芝加哥,最后,警察设法找到他住的旅馆,电话向他通报案情,要他赶快回来。回来后,辛普森在律师极力反对下单独接受了警察一小时的问话,但矢口否认杀害了妻子。当时警察发现辛普森受伤。他解释说,接到前妻死讯过于激动打破镜子而受伤的。警察经过几天调查后,警察宣布有足够的证据将辛普森列为杀人嫌疑犯。之后,辛普森试图逃跑的举动,无疑使警方坚定了辛普森是杀人嫌犯的判断。

之后,洛杉矶市检察院以辛普森犯两个一级谋杀罪,即杀害尼科尔和戈尔德曼向法院提出起诉。1994年7月22日,经过预审和辩论,洛杉矶最高法院伊藤法官正式宣布受理辛普森

案,由陪审团审判。1995年1月24日,正式开庭审理。开庭审理时,辛普森请了全美最著名的律师组成“梦幻律师队”为其辩护,有夏皮罗、贝利、德肖维茨、科克伦-杰尔曼、李昌钰等,而检方则指派“常胜女将”克拉克、霍奇曼、达顿等八人检察官支持公诉。1995年10月3日,历经1年多的审理,辛普森案被作出判决:辛普森无罪被释放。

3.辛普森背被判无罪的原因

辛普森之所以被洛杉矶市最高法院判处无罪,主要是原来

警方办案在遵循正当程序上至少出现了三个重大失误,以致峰回路转,改写了整个案子的审判结局:一是忽视现场勘查常识。主持凶杀案调查的警长离开案发现场后,就带4名警探径往辛普森的住宅,告知他前妻遇害,孩子安然无恙。但这几位警官在血迹遍地的案发现场勘查时,他们的警服和警靴上都有可能沾染了死者的血迹,难免与后来被警方视为案发第二现场的辛普森住宅的血迹发生交叉感染。同样,在采集证据和保护现场方面,警方也有许多重大失误,如法医在案发10小时后才姗姗而至,错过了准确判定被害人死亡的时机。二是警方涉嫌非法搜查。6月12日午夜案发后,离开刑侦现场的4位刑警次日凌晨5点来到辛普森住宅前,一名警官在后门看到停着一辆野马越野车,并发现驾驶员一侧的车门把手上残留了一些血色痕迹,连忙叫来警长,他们担心住宅里的人有危险,便决定进入住宅,进行紧急搜查。然而,这种擅闯民宅之举是非法的。4位警官进入辛普森住宅后发现并无危险,若当即退出还算明智,然而,这些有着20多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官却继续大肆搜查。尽管发现了一只带血迹的手套,但却可能成为法庭上“压下不用的证据”,因为警官的擅自闯入很可能是为了借机伪造证据,栽赃黑人明星辛普森。三是涉嫌掉包。当警方的疑点指向辛普森时,在讯问过程中,警方采集了辛普森的血液样品,可警长却没有立即将血样送交一步之遥的警署刑事化验室,反而携带血样返回32公里以外的凶杀现场。3个小时后才将血样交给尚在现场取样的刑事检验

员。庭审时,辩护律师紧紧抓住警长这格外反常的举动,指出警方有将血样掉包之嫌。

这样,警方在刑事侦查过程中上述三方面的重大失误,给辩方提供了在程序的合法性上大做文章的机会,使得陪审团对警方涉嫌违法栽赃的疑虑大大加深。美国媒体对此评论说:“辛普森杀害妻子的鲜血连上帝都看见了,但是法律没有看见,所以辛普森无罪。”在美国人看来,公正不是最后结果,而是一个过程。律师追求的就是一个尽可能公正的过程,一个不易被人钻空子的严谨的法律体系。结果公正与否是很难做到的,程序公正则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因而公正的结果需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即公正的程序去实现,没有公正的程序很难得到公正的结果。程序不公正必然导致结果不公正。美国哲学家罗尔斯在《正义论》中举了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例子:两个小孩分蛋糕,怎样做到结果公正呢?惟有一个让两人都能接受的程序:让一个小孩切蛋糕,另一个小孩再先挑已切成两块的蛋糕。在这里程序的公正替代了结果的公正。美国大法官道格拉斯甚至断言:程序决定了法治和人治的区别。

4.辛普森案件的启示

在辛普森案中,追究辛普森到底有无杀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辛普森经受到了“公正”的审判。现代社会是一个风险的社会,在风险的社会中,无论你是否真的犯罪,但都有可能作为犯罪嫌疑人而站在法庭的被告人席上。此时,面对的是强大的国家武器,犯罪嫌疑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因此必须保证被告人受到公正的审判。换句话说,保证被告人获得公正审判,其实就是保证我们每个人自己。比起不让任何一个犯罪的人避免不受追究,首先应当保证的是不让任何一个无罪的人受到冤枉,即“宁可放纵一千,不可错冤一个”。而“不可挫冤一个”

首要的便是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当合理怀疑不能排除时,只能宣告被告人无罪。

辛普森被世纪大审判中被判无罪,这并不表明追求实体公正并不重要。任何一个法律制度都是追求实体公正的,问题是任何一种制度都不能完全保证“不错冤一个好人,也不放纵一个坏人”,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只能选择最大程度去接近实体公正,而程序公正无则是人类通过实践找到的接近实体公正的最佳手段与途径。

遵循程序公正是现代民主法治的基本原则之一,只有充分尊重程序上的正义,如罪刑法定原则、无罪推定、自白不得作为有罪判决之惟一证据等等,个人的权利才会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获得保障。在世纪审判中,辛普森之所以被无罪开释,并非由于他向法官和陪审团行贿或违反诉讼程序,而是由于“梦幻律师队”善于钻空子,充分利用检方和警方的失误,充分利用现有的法律、判例和刑事诉讼程序,合法地挑战检方呈庭证据和警方证人的种种疑点,成功地为被告开脱罪名。而这些法律和程序在制订之时,根本不知有辛普森其人。

事实证明,在很多情况下,注重程序公正不一定总是导致公正的审判结果。有时抄家搜查、刑讯逼供反而有助于及时破案、伸张正义。但是,这种做法只是饮鸩止渴,虽然得益一时,但却助长官府和警察滥用权力和胡作非为,从根本上损害宪政法治的千秋大业。应当强调的是,美国司法制度和诉讼程序虽然存在很多缺陷,但是,人世间上不存在完美无缺、值得人们奋斗终身的伟大制度,也不可能有那种不枉不纵、绝对公正的诉讼程序。人们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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