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高考语文北京卷《阅卷纵横》
人的认识与感悟。阅卷领导小组的观点是旗臶鲜明的，发现与证明，乃高考作文必备的思维利器；合理与创新，乃高考作文必然的思维目标。
故此，我们大致可以说，面对北京卷高考作文试题，在选材上没有?能不能写?，只有?会不会写?和?怎么写好?。在切合题意的前提下，尊重富于智慧的思维方式，这理应是命题者、评阅者、教育者、应试者共同持有的最为基本的观念。
③秉承开放精神，强调多元认识
北京卷作文命题，决非打靶游戏——十环九环为优，八环七环次之。只要不脱靶，尊重任何一种主张，将?立意自定?进行到底。这尤其表现在07、08两年的命题中：5个?有人说?、4个?学生说?以及富于包容力的?……?，将考生推到一个广阔的平台上，举目四望，尽是佳径。而诸如?最佳立意?甚至?唯一立意?的种种说法，必将为时代所淘汰。
④减少外在束缚，强调个性表达
如果说07、08年的北京卷作文命题，还多少有些材料限定的意味，而2009年?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除了上述特点外，更平添了一份自由，一份淡定。材料中?给我希望??飞向远方?等字样，与?细雨闲花??玻璃瓶、细沙和水?相较，其约束又淡而又淡。
此乃时代的要求。
《普通高考语文语课程标准》中明确写道：?写作是运用语言文字进行书面表达和交流的重要方式，是认识世界、认识自我、进行创造性表述的过程。写作教学应着重培养学生的观察能力、想象能力和表达能力，重视发展学生的思维能力，发展创造性思维。鼓励学生自由地表达、有个性地表达、有创意地表达，尽可能减少对写作的束缚，为学生提供广阔的写作空间。?
培养个性，乃时代的期盼，让我们聆听一种回音——
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
我是一只鸵鸟，一只被判定无法飞翔的?鸟?。
独立在烈日烘烤着的非洲草原，蒸腾的暑气将遥远的地平线变得摇曳不定、模糊不清。身边的斑马、羚羊也仿佛在这炎热的天气中失去了活力，也许就算此时猎豹突然出现，他们看来也没有奔跑的能量了。我也一样。
生活，就这样慢慢磨蚀着生命的动力。
突然，?咻——?地一声长啸，把我从漫无边际的冥想中召回。直射的日光把视野瞬间刺成惨白一片。恍惚中，一个黑影，电光火石般闪过。是兀鹫。草原的死神，天空的招魂者。它盘旋在我的头顶，唱着诡异的歌。
可叹啊，明明同是鸟类，翅膀退化的我只能以笨拙的巨足站立于地面，仰视那大大小小遨游于天际的同族，承受无休止的嘲讽与讥笑。这样的我，终于要迎来残废的终结了吗？最凶猛冷酷的狮群在兀鹫的唿哨声中逼近了。罢了，就这样，默默地被自然法则吞噬好了。兀鹫的歌声停了，我知道杀手来了。
20
2009年高考语文北京卷《阅卷纵横》
奇怪的是，那兀鹫却在这时降落下来，像是不忿似地，用羽翼、爪子、长喙拍我的头，啄我的背。随即高高飞起，滑向远方。难道它不屑于等待一顿被群狮解决后的余餐？还是在施舍它对于所谓同类的怜悯……
兀鹫的同类？我毕竟是一只鸟啊！在脑筋没有完全转过弯之前，我的身体突然开始了奔跑。追着那兀鹫的轨迹奔跑，如同想要飞起来一般奔跑。是遭遇危机的本能应激反应，还是单纯被兀鹫的蔑视或怜悯激发出了作为鸟的记忆与斗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这奔跑如飞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郁闷燥热的窒息环境被突如其来的劲风一扫而空，前方海市蜃楼般的地平线变得无比清晰，天空中那不断辐射出热浪的烈阳也被甩在背后。昂扬的头，不眨的眼，里面只有那天空中飞翔着的梦幻般的鸟儿。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过如此拼命地奔跑，不是因为有敌人在背后穷追不舍，不是因为留恋尘世而怕死贪生，仅仅是，想起了拥有?鸟儿?这称号的自己的本能。
我要飞！像鸟儿一样，飞翔！哪怕没有可以飞翔的翅膀，也要飞！
?所以，奔跑吧。这也是飞。?一瞬间，前方的兀鹫仿佛回眸一笑，再次振翅，渐渐升高为云上的一点光芒。而我，继续奔跑。身后的追兵早已不知被甩在了哪里，我，仍在不断地奔跑。肌肉疲惫不堪？那又怎样！喉咙喘不上气？不是问题！双腿快要断了？那么就用我退化的?翅膀?，发力?飞翔?！
那无法飞翔的翅膀，是曾经翱翔于天空的珍贵的回忆，以及，再次于另一片天空振翅时，秉持的骄傲。而这颗苏醒了的，一飞冲天的雄心，就是我如今拥有的，隐形的翅膀！
为什么曾经想过放弃呢？明明连这样自然狂放的快乐都没有享受过！我生命的意义恰在于这如飞的奔跑！在辽阔的陆地之上，我，同样能够飞翔！
我是一只鸵鸟，身背一对无法飞翔的短翼的鸵鸟。在重生之日，发现了一直深藏在自己血脉之中的隐形的翅膀！它无比柔韧，无上坚强，无惧于外力的摧折，带我以自己的方式，飞翔。
就在那里，那蓝天白云的彼端，属于我的天空在等待着我！
上面这篇文章并非考场真文，乃一名高二学生的随堂演练之作。与其说这是一篇小说、童话、寓言或者别的什么，不如说这是一首生命的歌，一首渴望飞翔的诗。不必说它绮丽的想象，也不必说它富于文学气息的语言，单是它对生活情味、人生况味的体认就足以令我们品咂、激赏。
写寓言，状飞禽，可选择的鸟类很多，然作者偏偏选择了?我是一只鸵鸟?。虽有一双翅膀但却无法飞翔，尽管无法飞翔但却向往自由的蓝天——这两个转折，使文意曲折，情味厚重。不止于此，向往自由的蓝天，表面上为着躲避狮群的追击，内里为着?自己的本能??珍贵的回忆?和?秉持的骄傲?——这一由表及里的挖掘，增强了形象的魅力，也深化了
21
2009年高考语文北京卷《阅卷纵横》
作者的思想。这才有?一飞冲天的雄心?，这才有辽阔的陆地之上如飞的奔跑。可见，本文构思，作者并未简单接受命题者?我有一双?的指令，由寻常思维中生出?但是……?，演出?更深……?，这种对写作高地的主动选择，对写作困境的成功化解，使文章摇曳多姿，耐人寻味。
好文章，好在对人情事理的深切感悟，本文深得此道。
?我是一只鸵鸟。?作者以此开篇，一路写来，没有一句写?我?，却又句句写?我?及?我们?——通篇隐喻，烛照人生，便有了如珠的哲语。?生活，就这样慢慢磨蚀着生命的动力??同是鸟类，翅膀退化的我只能以笨拙的巨足站立于地面，仰视那大大小小遨游于天际的同族，承受无休止的嘲讽与讥笑??在辽阔的陆地之上，我，同样能够飞翔??那蓝天白云的彼端，属于我的天空在等待着我?……平凡的生活令人窒息，残缺的我如同一首悲歌，而体内那个?超我?欲挣扎而出，寻找心灵皈依的方向。这让人不禁想起一首响彻大街小巷歌：?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困住无法挣脱。这谜一样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汪峰的歌，无愧于他的心灵。而上面这篇演练之文，亦无愧于作者年轻的人生，他将?我?及?我们?化作一只奔跑如飞的鸵鸟，成就了一篇文章最大的可能。
好文章，好在尽管心骛八极却仍对现实不离不弃，本文无疑具有这种素质，它对人生问题的个性观照和独到表达，傲然不群。
认识世界，认识自我，体察生活，想象情境，了悟人生，启迪智慧，自由地抒写，有创意地表达，在广阔的写作空间中纵横驰骋——这不正是新的课程标准对写作的要求吗？
在此，引用这样一篇学生作文，旨在说明：?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这一划时代的作文试题，践行了课标精神，它展示了一种可能，又必将超越这种可能，使洋溢着创造精神的作文教学成为必然。
由此我们可以说，面对渐行渐近的2010年——?生活??思维??独立、深刻且富于个性的‘我’?——作文教学唯有在内里做功，别无出路。
这，庶几乃?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的意义所在罢。
下篇：问题思考
任何一份试题，都很难十全十美，2009年高考北京卷语文命题亦不例外。下面提出几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供有关方面思考斟酌，以利来年。
一、关于难度设臵
总体来看，今年语文试卷的难度设臵较为得体，但其中个别试题的命制也存在欠妥之处。
22
2009年高考语文北京卷《阅卷纵横》
比如第1题对?人才荟．（kuài）萃?的读音考查，其难度过低，有失高考水准。尽管我们呼吁降低基础知识的考查难度，但这?降低?应有底线。
二、关于材料选择
总体来看，今年阅读试题的文本选择是令人满意的，但其中个别文本的选择还需精益求精。比如古文阅读的文本，总体偏难：人物活动、故事情节相对简单；而关乎典章制度、礼法仪式的内容较多，比较适合专业人士阅读，与考生距离较远。?浅易文言文阅读?之?浅易?二字未能完全落实。而?二十四史?人物传记浩繁，选择浅易一些的应不太难。
三、关于题干表述
总体来看，今年语文试题的题干表述是指向鲜明的，但其中的个别说法还可尽善尽美。比如第20题第①小题的题干表述：?四个‘读’字的运用，有什么丰富而深刻的含义？?读此题，便使人多少产生些困惑：是答每个?读?的含义，还是四个?读?合起来答？看了答案（要点一：把司马祠当成历史的大书，强调它特别值得解读；要点二：引发读者对司马迁人格与精神进行深入思考），更困惑：题目明明问的是?含义?，答案给的却是?作用?（特别是?要点二?）。此题得分率不高，恐怕与设问有关。
四、关于学科规范
总体来看，今年语文试题的?学科语言?是刚健硬朗的，但其中的个别试题所渗透出的观念似还可斟酌。
【例1】3．下列句子中加点成语使用不恰当的一句是（3分） ．．．
A．马金凤幼年从艺时嗓音毫无优势，后来却以清亮驰名，耄耋之年行腔依然高亢悦．．．．
耳，她81年的舞台生涯中有多少值得探寻的奥秘啊！
B．?魔幻现实主义大师?加西亚〃马尔克斯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名著《百年孤独》，一
度在国内各大书店杳无踪迹，据说是因为版权问题。 ．．．．
C．国外一些公司不明说裁员，而是给出几种让员工很难接受的?选择?，使员工只得
主动请辞，有人说这种做法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D．远处连绵的山峰上一道残破的城墙依稀可见，山下面有条深谷，怪石峥嵘，溪流湍急，无路可通，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答案）D [评析]
本题难度系数为0．23，乃今年最难的试题了。D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用在此句中不恰当，想来是命题者认为此句中无关可守，也无人攻取。而问题的另一面，D项又为考生设计了一个险要的、疑似作战的场景，再加上本句带有文学意味的表达，?形容地势险要，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