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戏曲鉴赏
再看西厢红娘
当初选中国戏曲鉴赏这门课本来是没有太多兴趣的,因为以前不喜欢听戏,总觉得依依呀呀的又听不出来内容,没有现代影视好看。有节课上老师给我们放了《西厢记》,班上同学开始还在做自己的事,结果后来大家都随着剧情起伏心情。有人看到张生在莺莺面前呆傻笨拙的样子哈哈大笑,有人气愤老夫人出尔反尔、棒打鸳鸯,还有人为坚贞的莺莺维护自己的爱情加油??可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个中了状元的张生,也不是已故相国之女莺莺,却是那个小小的婢女——红娘。
自唐人元稹以来,莺莺的故事至今已经在人民生活中传颂了一千多年。如果说,在王实甫以前,这种传颂的主要对象是崔莺莺,而在王实甫以后,这种传颂的对象却变成红娘了,甚至在舞台上都压倒了莺莺。红娘这一艺术形象对后世的影响远比崔莺莺更加巨大。
莺莺是已故相国之女,书香门第,是个美丽的千金小姐。红娘出身卑微,只是个婢女,即便是在王实甫的著作中,其形体神态也是寥寥几笔,与对莺莺的刻画相比,可以说是吝啬。然而我们仍然觉得是红娘较莺莺更为可爱,红娘美得是性格。
红娘有着强烈的正义感,为帮助追求爱情婚姻自由幸福的张生和崔莺莺,不惜背叛代表封建家长是势力的老夫人;在与老夫人针锋相对的斗争中,充分显示了她那机智勇敢的一面,一个富于心计、聪明机灵的美好形象跃然纸上;而对于其主人莺莺的“假意儿”和张生的懦弱无胆识,给予毫不留情的批评和火一样的嘲笑。
红娘在和张生相遇以后,虽然也曾随便和莺莺谈起张生的可笑的傻瓜样——冒昧的追着素不相识的红娘莫名其妙的自报家门——但她坚决的干预其事,却是从寺中遇匪,特别是在老夫人赖婚后才开始的。红娘在看到老夫人言而无信,以及由此造成的莺莺和张生的深深地痛苦以后,才正义的挺身而出,为张生出谋划策,并诱导莺莺走上她认为是正当的反抗道路。红娘一面同情和帮助他们,一面也在嘲笑他们,指出他们的虚伪、软弱和教养的可笑。
可是,红娘的正义与热心也不是没有遭遇过困难的。她被张生用世俗的眼光侮辱过,也被夫人毒打过,也被莺莺斥责和假意欺骗过。然而正义所在,百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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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这正是红娘的品格。她本是老夫人安插在莺莺身边的棋子,负责“行坐坚守”,但她却没有按照老夫人的意志行事:看到张、崔二人眉目传情,并没有向老夫人打小报告,而是暗中关注两人的发展;老夫人许婚时她暗替张、崔高兴;老夫人赖婚时,她完全站到了张、崔一边,出谋划策,传送书信;在帮助二人时多次遭莺莺误解甚至连张生也埋怨她办事“不用心”时,她虽感到委屈,却依然热诚相助。红娘是多么可爱的人!
红娘又是非常富于机智的。老夫人要赖婚时,红娘干脆把张生和莺莺的事和盘托出,并主动向老夫人进攻:如今生米已做熟饭,怎么办呢?追究也是无益了!可是老夫人不为所动,反而将所有的事多怪在红娘身上。红娘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理直气壮的把责任推到老妇人身上,企图使老夫人罢休。她抓住老夫人维护礼教与家谱的心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指出老夫人背信有违“信者人之根本”的礼教条规:若将张生告到官府,更会辱没“相国家谱”。落个出乖卖丑,逼得老夫人只好承认崔、张既成事实的婚姻。老夫人要拷问红娘,谁知却形成了红娘教训老夫人的场面,老夫人狼狈不堪,红娘大获全胜。王实甫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机智勇敢、为正义而忘我的帮助别人的典型形象。
以红娘的爽朗性格,是不能理解张生、莺莺的“相思病”的,才子佳人的扭扭捏捏,她觉得非常可笑。她最不满的是莺莺的“假意儿”,因为这让她很为难,她甚至因此生自己主子的气。可正因为红娘看透了这是莺莺的“假意儿”,处于热心肠,她见多不怪,始终帮助她的小姐。红娘对张生最初本来没什么好感,但她看到张生的仗义与真诚,她就毫无顾虑的帮助张生。
然而,红娘对张生的近乎痴呆的老实却也大大不满,她时常以张生性格上的弱点为笑柄。甚至是张生病了她去探视,也禁不住揶揄他的儒家教养。红娘对张生的懦弱,有个非常精确的评判,叫做“银银样蜡枪头”。“银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也。
红娘坚强、勇敢、智慧,富有正义感。她不仅在整个封建社会里洞蚀着青年男女的良心,鼓舞这青年男女们反抗的热情和勇气,而且在我们这个时代,也仍然有其普遍的意义。现代的“红娘”成了玉成男女婚姻的月老的代名词。各式各样的“红娘”活跃在男女之间,促成一对对佳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