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性夹缝中挣扎生存的男性 浅析苏童《 妻妾成群》男性生存的悲剧
摘要：苏童于 1 9 8 9年发表的《 妻妾成群》被认为是其先锋小说创作的
一个重要转折点。随着《 妻妾成群》被张艺谋改编成电影《 大红灯笼高高挂》，苏童蜚声海内外，对于小说《 妻妾 成群》的评论文章也铺天盖地而来。然而，很多人看《 妻妾成群》 都只看到了女性的悲剧，在苏童隐晦的叙事中窥见了男性的悲剧。我通过对《 妻妾成群》中陈佐千及其儿子飞浦这两个人物入手分析在妻妾成群的旧式家庭中，男性的痛苦与悲剧。
关键词： 苏童 《 妻妾成群》 男性 悲剧
引言 ：或许一直以来的观点都认为在男权社会里，男性主导一切，女性
因为缺失了主导权，从而很容易成为牺牲者。但是，《 妻妾成群》却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视野：就算是那个以为大权在握，那个拥有成群妻妾的陈佐千何尝不是女人战争的牺牲品呢?在陈府里面那些妻妾几乎没有一个对陈佐千是真心的。陈佐千说，“你这话说对了一半，应该说是女都想跟有钱人。”陈佐千明白自己的 处境，虽然拥有三妻四妾，但是，这些女人跟着他都不过因为他有钱罢了。况且，陈佐千为了应付那群“疯狂”的女人也把自己几乎弄得不成人样。“ 陈佐千形同仙鹤，干瘦细长，生殖器像弓 一样紧绷着。颂莲有点透不过气来，她说，你怎么这样瘦?陈佐千爬到床上，钻进丝棉被窝里说,让她们掏的。”
“悲剧美学认为，人对苦难不只是被动的承受，还在于顽强抗争；正是在抗争中，人的生命意识和生命强力才得以勃发人的本质力量得以呈现，伟人的悲剧精神才得以产生。如果苦难落在一个生性懦弱的人头上，他逆来顺受地接受了苦难，那就不是真正的悲剧。只有当它表现出坚毅和斗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悲剧，哪怕表现出的 仅仅是片刻的活力、激情和灵感，使他能够超越 平时的自己，悲剧全在于对灾难的反抗。 ”在苏童的《 妻妾成群》中的两个男性人物形象陈佐千与飞浦，他们在一群争权夺利的女性的夹缝中痛苦地生存着，从他们对待生活与命运的态度中显示了男性生存的悲剧。
一、陈佐千——末路困兽的垂死挣扎
在《 妻妾成群》中正是这个男人——陈佐千，拥有了成群的妻妾。可是，拥有成群的妻妾是不是就很幸福呢?是否能让陈佐千感觉到满足呢? 不!不能!首先，为何要拥有成群妻妾?为何要一再纳妾呢?我们知道，在陈佐千纳颂莲为妾之时，他已经是五十挂零了。其实，在还没有纳颂莲之时，陈佐千已经“受不了”梅珊。“他在我那儿最辛苦，他对我又怕又恨又想要，我可不怕他。”但是，陈佐千终于还是在五十岁那年又纳了刚满十九岁的颂莲为妾。因为，年过半百的陈佐千身体机能各方面已经在逐渐衰退，这种衰退令他感到极度恐慌，“陈佐千摇着头说，不是不是，我不相信。”更何况已过中年的他也已经没有雄心壮志去振兴家道了。陈府里的仆人宋妈就不禁这样感叹：“ 娶毓如大太太的时候他才十九岁，胸前佩了一个大金片儿，大太太也佩一个足有半斤重啊。到娶卓云二太太就换了个小金片儿，到娶梅珊三太太，就只是手上各带几个戒指，到了娶你，就什么也没见着了，这陈家可见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陈府如此败落，但陈佐千也已无力扭转乾坤，振兴家道就落到了大儿子飞浦身上，因而全家人都对他极其看重。“ 那天陈佐千让厨子开了宴席给飞浦接风，桌上摆满了精致丰盛的菜肴，颂莲唆巡着桌子，不由得想起初进陈府那天，桌上的气派远不如飞浦的接风宴??”但是，作为一家之长的陈佐千又害怕看到那个逐渐“萎缩”的自己。于是，他只能在女人身上找到自信，寻回雄风。然而，陈佐千的这种过度纵欲，却使他提前“不行”了。“ 作为一个有性经验的女人，颂莲是忘不了这特殊的一次的。陈佐千已经汗流浃背了，却还是徒劳。她敏锐地发现了陈佐千眼睛里深深的恐惧和迷乱。这是怎么啦?她听见他的声音变得软弱胆怯起来。颂莲的手指像水一样地在他身上流着，她感觉到手下的那个身体像经过了爆裂终于松弛下去；离她越来越远。她明白在陈佐千身上发生了某种悲剧??”
其实，陈佐千一直很担心这样的时刻的到来。“那天从早到晚我心里乱极了，也不知道为什，男人过五十岁生日大概都高兴不起来。”在人生的转折时期，陈佐千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他以为从女人身上可以找到慰藉，却终于还是“不行”了。不行了的陈佐千还有很多的日子要过，如何去面对未来，这都是令陈佐千倍感恐惧的。但是，就算是玻璃缸里的蝴蝶，就算会碰得伤痕累累，陈佐千仍然没有放弃继续从女人身上寻求“平衡”与“慰藉”，于是，在梅珊“投井”，颂莲疯后，又纳了第五房姨太太。陈佐千只是一个
小小的人，根本无法阻挡历史的齿轮无情地向前滚动，命中注定要来的始终还是会来。他的所有的挣扎也变得毫无意义，是一种垂死的挣扎。而这种挣扎还是让人们看到了陈佐千的恐惧与不甘心。
二、无奈的隐忍
或许很多人会艳羡陈佐千，认为他拥有着成群的妻妾，家业又有儿子继承，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可是，当我们剥开这个人物身上层层光辉的东西之后，却发现陈佐千在整个悲剧里面是最大的悲剧。虽然拥有成群的妻妾，但是随着陈佐千家道的破落他也已经丧失了往日的威风。连要纳妾也不敢声张事情是在半秘密状态下进行的。直到颂莲进门的前一天，元配太太毓如还浑然不知。“人人都说在那个男权社会里面，像陈佐千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他要纳妾却竟然要如此偷偷摸摸?很多人都认为，大太太毓如只是一个失宠的干瘪的可怜的老女人，她也是男权社会的牺牲品。但这个牺牲品很明显，她还掌握有一定的权力，正是因为她手中的权力使得陈佐千对她有所顾忌。而且，妻妾之间又总难免有明争暗斗，虽为一家之长，但游刃于那些为了争宠而变得心狠手辣的女人之间，陈佐千也觉得累了，是一种心的累。“陈佐千尴尬地摇摇头，他满面倦容，话也懒得说，只是抓住颂莲的手软绵绵地捏了一下。”陈佐千何以“他满面倦容，话也懒得说”呢?你看，在纳颂莲为妾的那一夜，三太太梅珊就闹起来了，死活要陈佐千去陪她，而陈佐千也显得极其无奈，明知道梅珊是在耍手段却最终也不得不从了她，因为如果不去，在陈府里面又不知会起什么样的风波。这里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单看这个梅珊吧，就是一个极其有个性的女子。“ 陈佐千迷迷糊糊地说，她高兴了就唱，不高兴了就笑。陈佐千说，你这话说对了一半，应该说是女人都想跟有钱人。”陈佐千明白自己的处境，虽然拥有三妻四妾，但是，这些女人跟着他，都不过因为他有钱罢了。这是何等的可悲啊! “ 陈佐千说，都怪我前些年把她宠坏了。她不顺心起来敢骂我家祖宗八代。”陈府里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不仅争风吃醋，甚至于有时还凌驾陈佐千之上。梅珊迷麻将，经常招呼人去她那里搓麻将，从晚饭过后一直搓到深更半夜。颂莲隔着墙能听见隔壁洗牌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吵得她睡不好觉。她跟陈佐千发牢骚，陈佐千说，你就忍一忍吧，她搓上麻将还算正常一点??”陈佐千也
是在一个妻妾成群的环境下长大的男人。他也大概如飞浦那样害怕女人的 “ 战争”，或者说是厌倦了女人的“ 战争”，为了求得片刻的安宁，陈佐千其实一直都在 “忍”! “陈佐千说，你要什么我不给你?只是千万别告诉她们。”在床第之间虽然迷糊中可以答应颂莲的任何要求，但是却不忘妻妾之间的“争斗”，可见陈佐千对女人间的争斗是害怕甚至恐惧的! “ 陈佐千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声怒喝，不想吃饭给我滚，都给我滚! ”陈佐千并没有一开始就发飙的，而这也可以看出平日里，那些妻妾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在他面前也仍然肆无忌惮地争吵。陈佐千这个旧式家庭中握着最高权力杖的老爷早已没有了应有的威严。也正因此，陈佐千总是在极力的维护着。但是，很显然，他仍然没能力挽狂澜，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他所能想象的。“ 陈佐千无可奈地说，你这样我怎么敢疼你? 疼你还不如疼条狗。”“陈佐千气恼得说不出话。”陈佐千是爱那些女人的，虽然他没有像飞浦那样对女人有恐惧，但是，当女人显示出可怖的一面的时候 ，陈佐千也害怕了。“ 陈佐千又出来了，他站在那里朝花园雪景张望了一番，然后甩了甩手，朝南厢房走过来。“好大的雪，瑞雪兆丰年呐。陈佐千说。陈佐千的脸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颂莲甚至感觉到他的表现里有一种真实的轻松。颂莲倚在床上，直盯着陈佐千的眼睛，她从中另外看到了一丝寒光??”梅珊，这个让陈佐千又爱又恨的女人，终于耐不住寂寞跟别的男人好上了。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曾经陈府的“死人井”不就死过一些这样的女子么?但是，当它终于发生在陈佐千身上的时候，打击还是那样的大!他表面上看来是平静的!但是外表的平静却更加反衬出其内心的悲痛!梅珊的出轨再次让他正视了自己的痛苦处境!他虽然貌似陈府的最高权力拥有者，但是，谁对他有真的爱情呢?谁曾对他付出过真心呢?那些女人爱他么?如果说爱，爱的也是他的钱，爱的也是他手中的权力! 虽然，陈佐千在刚刚接触到那个清纯、年轻、浪漫的颂莲的时候，有过一阵轻松。“ 那天外面下着雨，陈佐千隔窗望外面细雨洋洋的街道，心情又新奇又温馨 ，这是他前三次婚姻中从所未有的。“他感到颂莲身上某种微妙而迷人的力量。”但是，一旦卷入旧式家庭的“战争”之后，颂莲显示出了狠毒丑陋的一面，这应该是让陈佐千所始料不及的片刻“隔了几天不在一起，颂莲突然觉得陈佐千的身体很陌生，而且有一股薄荷油的味道，她猜到陈佐千这几天是在毓如那里的，只有毓如喜欢擦薄荷油。 ”正是因为，陈佐千知道跟他在一起的女人都是为了钱，唯有元配毓如，经过几十年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