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单档布袋戏的艺术特征
温州博物馆 杨思好
苍南单档布袋戏，是一种独特的民间戏曲表演形式。一座可由一个人挑着走的小戏台，内坐一个艺人，操纵数十个小木偶，一台戏的表演、说唱均由一个人完成。演出时艺人手、脚、嘴巴并用，边演奏乐器，边执小木偶表演，一个人自问、自答、自唱、自白，唱腔、念白随人物角色变化而变，不断用“变音”的方法，惟妙惟肖地表现生、旦、净、丑、末等不同人物的不同唱腔、说话及狮吼、虎啸、鸡鸣等声音，表现的人或物栩栩如生，逗、捧、说、唱声情并茂、妙语连珠、诙谐幽默，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这种独特的表演形式在民间流传数百年，现在全国同类艺术中已极为罕见，堪称中国木偶戏的活化石。2008年6月，苍南单档布袋戏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一、苍南单档布袋戏的渊源与传承
布袋戏起源于何时，现已无法明确考证，但据其形态特征和古代的相关记载，可以肯定其应源于民间的杂耍或戏弄。晋代王嘉《拾遗录》记载：“南陲之南，有扶娄之国，其人善机巧变化??或于掌中备百兽之乐，宛转屈曲于指间。人形或长数分，或复数寸，神怪倏忽，玄丽于时。”女学者丁言昭曾在蜚声中外的敦煌莫高窟31窟中发现一幅画于盛唐的壁画《弄雏》，画的是一个妇女举起手臂，运用指掌给孩子们作表演的情形。王嘉关于指掌中技艺的记述和唐壁画所描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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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与今之布袋戏有相似之处，若为其初始的艺术形态，那么，布袋戏或者可以说耍布袋木偶以戏，应出现在唐或晋之前，但没有发现更明确的记载，还是难以作为布袋戏始见于唐代之前的确证。清代李斗的《扬州画舫录》载“（凤阳人）围布作房，支以一木，以五指运三寸傀儡，金鼓喧阗，词白则用叫颡子，均一人为之，谓之肩担戏。”所谓“叫颡子”，就是宋代的“叫子”，模仿人的声音来伴奏和说唱。《扬州画舫录》所记的“肩担戏”，由一人表演，围布作房，表演形式上与布袋木偶戏已较为相同，或为杖头木偶或即今布袋戏的前生。清嘉庆年间刊本的《晋江县志》《风俗志?歌谣》（卷七十二）载：“有习洞箫、琵琶，而节以拍者，盖得天地中声，前人不以为乐操土音，而以为御前清客，今俗所传弦管调是也。又如七子班，俗名土班，木头戏俗名傀儡。近复有掌中弄巧，俗名布袋戏。演唱一场，各成音节。”这是目前所知，关于“布袋戏”称谓的最早记载，从文中我们不难看出，这时的布袋戏已有音乐伴奏，且论场演唱，已完全成为了一种近于戏曲表演的艺术形态。
苍南的单档布袋戏渊源有北入说和南入说两种，但从其称谓、以演文戏为主的表演风格、用闽南方言道白、在闽南方言区域行演等方面分析，应源于闽南布袋戏的南派即安溪派，相传在清中后期随福建移民引入。据艺人李步连（1932.12—）介绍，鲁洪是苍南单档布袋戏主要流派之一五凤派最早学艺于福建泉州的艺人，鲁洪的弟子、五凤乡利阳村人潘世雍（1867.2—1898），出生于清同治年间，那么，单档布袋戏传入苍南的时间也应清同治时期。单档布袋戏传入苍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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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由于苍南西、南部地处浙、闽边界，改革开放前交通条件还较落后，信息较为闭塞，单档布袋戏的轻便与老少皆宜，群众喜闻乐见，一直活跃在苍南的闽南方言区。布袋戏在其发祥地闽南地区早已演变为多档形式（即多人表演一台戏，还另有后台乐队伴奏的表演形式），在闽南地区现已很难找到布袋戏古老的单档表演形式，而在苍南还以其“原始”形态得以保存至今，较完整地保存着布袋戏这种艺术的本真性，成为古代木偶戏的“活化石”。
在苍南，单档布袋戏的表演主要有灵溪派和五凤派两个流派，两个流派的源流不同，表演也有所差别，最为鲜明的差异表现在唱腔和执戏偶的姿态上，五凤派较之灵溪派在每句的唱词之后往往多一个“哆”字腔； 五凤派艺人执戏偶臂呈“斗”形（上臂与下臂约呈45度至60度角），灵溪派艺人执戏偶上臂下臂呈直角，这两种不同的执偶方法，各有利弊，五凤派“斗”形执偶法，有利于艺人坐着表演，但出场的戏偶身体略显倾斜，姿态不够完美；灵溪派直臂式执偶法，所执戏偶，身体正直、步态稳健、姿态优美，但也给表演的动作变化带来局限，不便于动作的大幅度变化。
单档布袋戏在苍南的传承与发展也有两条明显的轴线，全县自清代至今共出现51位艺人，其中，五凤派自清同治年间始，至今已传承了六代，共出现了艺人22；灵溪派的起始时间已无从查究，但自清末的萧萧伊斌、黄丕烧算起，至今已传承了4代，出现的艺人也共有22人；此外，7位艺人他们的传承世系各不相同，不成流派。现一一列表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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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凤派： 第一代：
1、鲁洪，五凤乡利阳村人，是现可查到的五凤派的最早传人。 第二代：
2、潘世雍（1867.2—1898）五凤乡利阳村人，鲁洪的传人之一。 3、潘世福（1888—1967）五凤乡利阳村人，鲁洪的传人之一。 第三代：
4、潘嗣享（1902—1972）五凤乡利阳村人，潘世雍的学生。 5、陈上旺（1926—）桥墩镇蕉坑村人，潘世福的学生。 6、许启株，五凤乡南山头村人，潘世福的学生。
7、李张汝（1942.10—），五凤乡八亩后村人，潘世福的学生。 8、李圣挠（1906—1983.3），五凤乡思居村，潘世福的学生。 9、徐本义（1926—），福鼎市前岐镇人，潘世福的学生。 第四代：
10、潘真辉（1945—），五凤乡利阳村人，潘仕响的学生。 11、李步连（1932.12—），五凤乡思居村人，李圣挠的学生。（武戏）
12、朱坤恩（1942.8—），藻溪镇挺南办事处毛徐村人，李圣挠的学生。
13、刘传代（1950.12—），灵溪镇过港村人，现住观美镇李圣挠的学生。
14、董孔罗（ —1991），观美镇人，李圣挠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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