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行歌曲歌词的文学性
我们在悠闲时候总喜欢听一些流行歌曲,似乎只注意旋律与节奏,而忽略了歌词语言的文学美。我的感受或许有些不一样,我喜欢听或唱流行歌曲,不仅仅是因为好听,更重要的是我对歌词创作的意境和歌词语言的形象、生动感触颇深,它所表现出来的文学价值不亚于我们的唐诗宋词。
流行歌曲是一种音乐文学作品,具有“谱曲可唱”的音乐性和“离谱能赏”的文学性,形成了“别是一家”的审美特征。“音乐性”要求作者必须“唱着写”,使歌词成为“乐化的诗”,具有形式的可谱性、内容的可唱性和语言的可听性等艺术特征;而“文学性”则要求作者不仅要用语言反映生活,抒情写意,更重要的是要讲究“情韵”,富有“诗意”,做到“言有尽而意无穷”,把更广阔的空间留给音乐,使音乐能适时地从词尽之处起”。正因为这种“情韵”和“诗意”,使得歌词既具有“音乐始于词尽处”的引发功能,同时还具有相对独立的文学价值——“离谱能赏”。 [6]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歌词作为一种音乐文学,同样是以语言为物质材料显现在人们眼前的。但歌词与一般的文学作品又有区别,有它自己的独特性。由于它的受众大部分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大众,它就不能艰深晦涩,必须得明白易晓、通俗易懂。但歌词若只追求“通俗易懂”,而没有余味与“回味再三”的韵致的话,便只能流行一时一地,而不能成为广为传唱的经典。况且,大众的审美需要是多样化的,“下里巴人”的需求固然占主要地位,但“阳春白雪”的需求也不可忽视。正如乔羽先生指出:“音乐这种诉诸听觉的时间艺术严格地制约着它的歌词,使歌词这种文学体裁区别于任何其他文学体裁,即它不是看的而是听,不是读的而是唱的,因此它必须寓深刻于浅显,寓隐约于明朗,寓曲折于直白,寓文于野,寓雅于俗。”乔先生的五个“寓于”,实则是对音乐文学之语言提出了一项要求,即质文相谐。一方面,它追求口语化与自然化的质朴之实;另一方面,在通俗易懂的基础上,它还追求华丽精巧、优美生动的文饰之美。
经过大半个世纪的风雨历程,流行歌曲已发展为词曲交辉、诗乐合璧的音乐体载和大众文化的主要形式,不仅是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食粮,而且成为现当代文学不可或缺的构成部分。流行歌歌词主要是同乐曲一起通过听觉而被感知的,但是,就歌词本身而言,它引起审美感受的却并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所代表的语言。学者庄捃华强调说:“一件真正的音乐文学作品,首先应是一件真正的文学作品,具有独立艺术价值的文学作品”。 一首歌曲所表达的情感和意义,只有通过歌词才能具体确定下来。作为语言艺术的歌词,它在诉诸听觉来传达语义方面,与朗诵、演说、谈话、广播等形式,本质上是相同的。[7]只不过它在乐曲的衬托、延伸作用下,使感情内容发挥得更加充分罢了。例如梅艳芳的《床前明月光》“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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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引自唐诗《静夜思》);邓丽君的《在水一方》“绿草苍苍,白露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露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是直接引用《诗经》中的词句);毛宁的《涛声依旧》“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借鉴唐诗《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等直接或间接引用古典诗词的流行歌歌词引用到歌词中,这样既丰富了歌词的内容,也提高了人们古诗词的文化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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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行歌曲歌词的独特性
(一)、个性化
由于流行歌曲的流传具有时效性,因此流行歌曲的歌词必须富有个性,体现它的独特品位,这样才能在各种“潮流”中立于不败之地。流行歌曲歌词的个性化主要体现有两个方面,一是在艺术风格上强烈凸现作者独特的个性气质与语言修养。在我国词坛上,乔羽的深情舒畅与饱含激情;港台歌坛中侯德健的质朴与深邃;罗大佑的冷峻幽默与高贵典雅;以及童安格的贵族化气息和姜育恒的孤寂冷漠? ? 都深刻体现了创作人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人生体验;其次,我们可以从内容上看,歌词所塑造的主人公或所营造的抒情氛围必须是具有个性化的,独此一家的,才有可能引人深思引人共鸣。如齐秦的《狼》第一句:“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一开首即给人一种独立不羁、向往自由、广阔、抒展的个人天地粗旷豪放的抒情主人公形象,突出男性的刚烈勇猛气质;崔健《一无所有》,从题目到全首歌词,都以十分精确的语言描述自身从物质到精神都一无所有的状态,从文化意义上确立了他在当代中国的摇滚歌手中的地位;而《 爱的奉献》(黄奇石词刘诗召曲)抒发的是一种心与心的呼唤爱与爱的奉献的人间真情,因此博得广大群众热烈推崇,这些都是词作者以个性化创作态度对待词作的艺术效果。当然,个性化的取得并非一日两日的功夫,这和作者个人修养气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是创作中必须求小同存大异,才有可能显出自我的独特之处。
在创作歌词的艺术活动中,必须有意识地寻找并确立属于自我的独特的审美情趣,并积极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在文体与语汇的选择中运用出来。我们强调一点,即词作者的审美直觉与悟性感应,在创作中往往呈灵感状态爆发出来,此时就应该抓住不放,并将之诉诸文字,才有可能建立自己的独特世界。而理性的审视则应是在作品的初稿完成之后才进行细细反复推敲定稿。我们必须明确的是,在一个变化的多元的时代,只有用强烈的独特的艺术个性才能争取听众与读者对流行歌曲的认同与欣赏。我们必须拥有足够的探索勇气与创造精神,在流行歌曲这个小领域同样演出人间的悲喜闹剧,抒真善美之情,揭假恶丑之态,写出个大世界的痛苦与欢欣,美丽与新奇。当然,追求个性化往往也有失败的时候,但失败也是非常有价值的。“此路不通”对后人的释示与启发意义绝不亚于成功带来的启迪。从社会学、经济学、文学的价值观来看,失败的探索往往会开启后人成功之路,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艺术需要献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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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地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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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歌曲具有强烈的地方特色,通过曲调和歌词可以让人了解各地方的民族风格和文化。例如歌手刀郎词曲并演唱的《新阿瓦尔古丽》:“戈壁滩上的驼铃我问问你?你能否告诉阿瓦尔古丽?不管是日落,还是黎明,痴情人在等待她归来的消息,用最美的声音等你的消息。”歌词以简单流畅、通俗易懂的方式娓娓道来,带给我们一些新的名词:“戈壁、萨它尔、驼铃、伊利、阿瓦尔古丽”让我们了解维族的文化背景,那特有民族风格的旋律,带我们进入到遥远的荒漠戈壁。还有马金萍作词赵本山演唱的电视连续剧《乡村爱情2》的主题曲《咱们屯里的人》:“我地老家哎!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别看屯子不咋大呀!有山有水有树林,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屯子里面发生过许多许多的事,回想起那是,特别的哏。”歌曲在中央一台播出后,很快就唱遍东北红遍全国,那浓郁的东北韵味,特有的东北字眼,加上旋律中带有东北二人转的腔调,充分体现了东北地方文化的特色和底蕴,深受人们的喜爱。像这样带有地方特色和民族性的流行歌曲歌词还有很多,不胜枚举。正是这些带有各地方特色、各民族风格、各文化背景的歌曲的尽显妖娆,才汇集成当代流行歌坛百花齐放的局面。
(三)、口语化
口语化是流行歌曲歌词的又一独特性,它以平淡的的口吻让人感到强烈的亲切感。例如《烛光里的妈妈》:“妈妈,我想对您说,话到嘴边又咽下,妈妈,我想对您笑,眼里却点点泪花。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黑发泛起了霜花。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脸颊印着这多牵挂。”没有矫饰、撇开含蓄,谈话式的语言,情真意切地直露女儿对母亲真挚的爱。再如《祝你平安》:“你的心情现在还好吗?你的脸上还有微笑吗?人生自古就有许多愁和苦,请你多一些开心少一些烦恼。”用平实口吻进行开导、安慰。对于表达爱情,它更是在行,失恋时唱《伤心是种说不出的痛》,叹自己《心太软》,觉得自己《很受伤》,年轻人总能在直白的歌词中找到失恋的痛苦、相恋的缠绵、暗恋的伤怀等情感的共鸣与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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