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金岷彬关于陶器时代的论证之一

2026/1/27 17:44:01

商代早期出现了青铜甗,但数量很少;到商代晚期有所增加。商代青铜甗多为甑鬲合铸,连为一体,铜甑上多立耳,甑体较深。这种青铜甗不仅见于中原,边远地区也有发现。还有上下两体分铸可以分合的青铜甗,一般为一甑一鬲。晚商出现了“一鬲三甑”的青铜甗,3件甗联为一体,故名“三联甗”,如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商后期,约公元前14~前11世纪)出土的“妇好甗”。

妇好青铜三联甗,是目前所见的惟一的甗复合炊具。通高:68厘米,长:103.7厘米,宽:27厘米,甑高:26.2厘米,口径:33厘米,底径:15厘米,重量:138.2千克。它将三个甗的鬲合为一体,铸成一个长方形中空的案,案下有六条实足,案面上保留着三个鬲口;甑仍然是三个,分别套接于三个鬲口内,形成一鬲加三甑的格局。使用时,鬲腔内的热蒸汽分别进入三个甑内,三甑中可分别放置不同的食品。“妇好甗”出土时案面有丝织物残痕,腹部、足部都有烟炱痕迹,可见为实用器。这样的三联甗可以同时蒸煮几种食物,为后代制造的一灶数眼炊具,打下了基础。

商周之际的铜甗,铜甑部分降低,西周多浑体,东周多分体。铜陵顺安镇出土春秋中晚期青铜器,兽足弦纹铜甗,甑鬲连体,甑高35厘米、鬲高26厘米、口径31厘米。兽足弦纹铜甗同河南洛阳出土的铜甗形制相似。

4-10,从陶盉到青铜盉

盉(音hé)是远古一种盛酒的陶器,也用来调和酒与水,以节制浓淡。一般为弇口(口小腹大),有盖,大腹,管状流(饮用口),大鋬(pàn把手),三或四个袋状足。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出土的陶器中就有盉;偃师二里头文化中,也已出现陶制的盉。陶盉是三星堆遗址出土数量较多的一种陶器,高47.9厘米,宽19.6厘米,器顶有半圆形口,有三个中空的袋状足与器身相通。东汉许慎《说文解字》云:“盉,调味也。从皿,禾声。”王国维《说盉》云:“盉乃和水于酒之器,所以节酒之厚薄者也。”【注26】

———————————— 【注26】 王国维:《观堂集林》卷三。原文又说:“盉之为用,在受尊中之酒,与主酒而和之,而注之于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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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由陶制盉发展为青铜盉,形状较多,一般为深腹,圆口,有盖,前有长“流”(壶嘴),后有鋬(把手),有三足或四足。盛行于殷代及西周初期,如“妇好盉”、“上士盉”、 “祭侯盉”等。商代前期还有一种异形盉,“流”在顶上。《博古图》载:“阜丁盉:三足,有流有鋬,盖与器铭共六字;执戈殳癸盉:缺盖,有流有鋬,铭三字,两面作饕餮,周以连珠,流有名,以上商盉。??三螭盉:三足,有提梁,无铭,有盖,立三螭以戏于旁,以上周盉。”北京琉璃河西周墓出土青铜盉,高15厘米、底径20厘米、口径9厘米;战国时期秦青铜蟠虺纹扁盉,高21.5厘米,宽25厘米。铜陵县钟鸣镇出土西周龙柄盉,上部盆形敞口,下部鬲形三袋足,器高18.2厘米,口径12.6厘米,柄长18厘米。

4-11,从陶斝到青铜斝

斝(音jiǎ),异体字:斚;是中国古代用于温酒的酒器,源于陶器。三足,或为袋足,或为实足,或为棱锥足。一鋬(pàn把手),两柱,圆口呈喇叭形。

甲骨文中有“斝”的象形字。王国维认为,《周礼》中称为“散”的礼器实际上与斝为一种器物。而后世珍贵的饮器,往往亦称为“斝”。《诗·大雅·行苇》:“或献或酢,洗爵奠斝。”《说文·斗部》:“斝,玉爵也。夏曰盏,殷曰斝,周曰爵。”

斝最早产生于龙山文化时期,而非自殷商始。公元前3000年就已出现了陶斝,如庙底沟遗存中,就发现了很多。河南济源原城遗址出土的陶斝,形似圜底深腹盆下接三袋足,口径25厘米,通高20.5厘米。这件龙山文化晚期的陶斝底面的烟炱和腹内残存的水垢,足证当时陶斝是煮水熬粥的炊具,而不是专用的酒器。但进入夏代以后,斝渐以盛酒、温酒为主,商代流行青铜斝,已无炊具功能。

青铜铸造的斝初见于夏代晚期,由陶斝发展而成。盛行于商,斝的侈口(大口)较同类的爵要宽。口沿有柱,一侧置鋬(即“耳”),长足,有盖和无盖的形制并存。据说由商汤王打败夏桀之后,定为御用的酒杯,诸侯则用角。商代以后,斝由盛转衰,以至绝迹。

皖南铜陵狮子山出土青铜斝,平底,三角锥足,腹部上下各饰一周饕餮纹,高33厘米,口径18.1厘米,腹径13.8厘米。 4-12,从陶罐到青铜罐

陶罐,是一种盛水、酒或食品的陶制容器。乾县灵源镇佛东村出土的古陶罐高约110厘米,口径宽而阔,直径大约40厘米,最粗处直径有50多厘米,其底部尖而锥,直径大约只有15厘米。又,山东济宁出土的“任城陶罐”为泥质灰陶,口径14厘米,通高33.8厘米。敞口,平沿,方唇,短颈,广肩,圆腹,小平底。肩部刻“任城厨酒器容十斗,弟十,平”八字,字体为隶书,为民间书写体。这酒器有十斗的容量,“弟十”同“第十”,“平”同“瓶”,为容器的编号。用量杯实测,测得陶罐容水19950毫升,《汉书·律历志》载,汉代“一斛为十斗,一斗为十升”。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容器,测得汉代每升合今日约200毫升,与“任城陶罐”每古升合今日199.5毫升接近。

与陶罐同类而形态较小的有陶瓶,小口,尖底,有耳,可供系绳。陶瓶的作用是是汲水。可将陶瓶抛于水中,待瓶灌满了水并浮起后,就可以收起绳索,提或背瓶回家去。陶器时代出土原始陶瓶,高17厘米,腹径10厘米。崧泽文化嘉兴南子村大坟遗址,出土人首陶瓶,高21厘米,腹围28厘米。此陶瓶很可能与当时祭丰收求甘雨等原始祭祀活动有关。青铜瓶罕见。

青铜罐,数量不多。考古出土商周时期的一件青铜罐,高22厘米,上口径14.5厘米,下口径13厘米。另一件青铜罐,高22厘米,直径11.3厘米。青铜罐的形制完全来自陶罐。

4-13,从陶罍到青铜罍

罍(音léi)为大型盛酒器,也用于盛水。罍是从陶罐分化出来的一种容器,形体大,容量多,使用时,是礼仪中的第一道酒具,即先要将罍中的酒分注于尊内,然后再用勺、枓挹入爵、觥等酒器。罍有高、扁两类,高者小敞口,口上有盖,肩有兽耳衔环,下腹前有鼻。扁者大口,口亦有盖,肩有兽形耳,但常无环。

龙山文化(公元前2310—1810年)出土了很多精美的陶酒器,如黑陶罍、高柄杯、白陶鬶等。黑陶罍为小口,鼓腹,与商代青铜罍酷似。制作如此精美的黑陶容器多出土在规格较高的墓葬中。山东龙山文化遗址出土的黑陶罍,高22厘米、口径13.3厘米。

《诗·周南·卷耳》说:“我姑酌彼金罍”。又《仪礼·少牢馈食礼》载:“司宫设罍水于洗东。”可以为证。罍多作生活用器,也有时作礼器用。《礼记·礼器》云:“庙堂之

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战国青铜罍,通身饰变形夔纹、重环纹、勾云纹等,制作精良,有人认为是东胡与中原交流之物,高28厘米、口径20.5厘米。

4-14,从陶觯到青铜觯

觯(音zhì)为饮酒器,形制像觚,用途与觚相同。《礼记·礼器》云:“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侈(大)口,短颈,鼓腹,圈足,或有盖,似尊而小、状如小瓶,大多数有盖。多为椭圆形或圆形,个别有方形的,自身铭文称为“鍴”(如王义楚鍴),就是觯。

陶觯出现于公元前3000多年,铜觯盛行于商及周初,在春秋时演化为长身、侈口、圈足,但很少见。考古出土商代铜觯,高23厘米。桓台史家遗址出土的商晚期青铜觯,高12.9厘米,口径8.3厘米。

4-15,从陶觚到青铜觚

觚(音gū)大口,细腰,高圈足,酒器。商代以前即有陶觚,如二里头早期遗存中,有陶盉、陶爵、陶觚的组合。考古所见商代最基本的酒器组合,也是觚与爵。陶觚的形状为小侈口,腰粗而短、平底,商代早期的铜觚也大体如此。商代晚期的觚变为大侈口,腰细短。觚也有方形的。西周中期以后,觚和相关的酒器(如爵、罍、觯、盉等)一同衰落了,渐渐被实用、便利的杯和壶所代替。【注27】

考古出土商代晚期的兽面龙纹青铜觚,高29.7厘米,口径16.7厘米。河南安阳殷墟西区出土的兽面纹觚,高15.1厘米,宽10.7厘米,重0.37公斤。

周朝时,对青铜酒器作了明确的规定: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斝),六升曰壶。汉代容量每升约合今200毫升,相当于2两。这种青铜酒器的规格,一直沿袭到清朝。

———————————— 【注27】 容庚、张维持:《殷周青铜器通论》第五章《酒器部》。北京,科学出版社,1958年。

———————————— 4-16,从陶釜到青铜釜

釜的形制近似于后代的锅,敛口束颈,口有唇缘,鼓腹圆底,口径小于腹径甚多,肩部有两个环状耳。因不同的时期或不同的质材,釜的形制有所发展。陶釜是古代民间使用最广的烹饪器,以至逃亡避难时也必负携而行。周太王亶父初居邠,“狄人攻之,仗策而去,百姓负釜、甑,逾梁山而国乎岐”。(据李昉《太平御览》卷七五七引《淮南子》)。釜亦军中必备炊器,所以项羽救钜鹿,“皆沉船,破釜甑”。(据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所载。)

陕县庙底沟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中出土的陶釜,呈扁圆形,中央鼓,上面开口,小沿。河姆渡文化遗址所出的陶釜,形体更为鼓圆,口更大,卷沿。河南陕县庙底沟遗址出土多件陶灶,灶上坐着陶釜。龙山文化陶寺遗址出土釜灶一体的陶灶。原始社会发明的这种陶釜灶,

一直影响到周代。

周代有了铜釜,春秋战国时代流行于秦国、齐国。出土战国时的陶釜禾子釜、陈纯釜,都作坛形,小口大腹,有两耳。战国以后,铜釜出现颇多,其形态的发展日趋鼓圆,如陕县后川出土战国时期的配套铜釜陶甑。有的铜釜形制已演化得近乎今日的铁锅了,由此可见:釜是锅的前身。釜作为民间广泛使用的炊具,在汉代大为盛行。当时釜有铜制或陶制的,也有铁制的。汉代的铜釜和甑多有衔环双耳,一直发展为后代的双耳锅。

一个饶有兴趣的考古资料,很好地说明了从陶釜陶甑到青铜釜青铜甑的历史发展 ——以前宜宾曾出土整套的陶器炊具陶釜和陶甑,后来又在东汉时期贵族墓葬中,发现了青铜釜和青铜甑,组成一对完整的青铜炊具。【注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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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8】 宜宾境内第一套出土的整套青铜炊具,《宜宾晚报》2010年11月22日。 ———————————— 4-17,从陶盂到青铜盂

盂,是古代盛水或饭的器皿。侈口、深腹、圈足、有附耳(把手),很象有附耳的簋,但比簋大得多。

磁山文化遗址(公元前5000多年),曾出土陶盂。后来发展为商代和西周的铜盂,有个别方盂。临淄齐都镇河崖头村出土青铜盂,口径62厘米,高43.5厘米,重35.5公斤。侈口,深腹,腹部有横向的两耳(杵形把手,失一)。【注29】

此外还有“碗”和“钵”也值得一提。碗,旧作“盌”或“椀”,《说文》解释它是“小盂也”。敞口,深腹,小圈足,个别有平底的。尺寸与如今的碗差不多,口径约10—20厘米,用途也为进食、盛汤。碗的出现很早,在公元前6000—5000年的陶器时代早期文化遗址(如陕、甘一带的老官台文化遗址)中已有手制的砂质红褐陶圈足碗,比较粗糙,松脆易碎。碗在陶器时代各类文化遗址中均有发现,除陶制的以外,还有石制的,木制的。陶钵,是陶器时代食具和盛水器,通常用来“盛米饭(主食)”,配合陶豆(盛肉菜即副食)。马家窑文化临夏水地陈家遗址出土的陶钵,高10.4厘米,口径29厘米。

秦汉以来,陶瓷碗和钵也逐渐兴盛,一直流行到今天。但是考古学家迄今未曾发现青铜碗和青铜钵。

后世佛教所用的击奏体鸣乐器“铜钵”,正式名称为“铜磬”、又称为“梵磬”、“天竺磬”、“僧磬”等,与古代陶钵无关。铜磬由青铜铸成,形似大钵,外侧常铸有花纹、文字。以木棒击之发声。从印度传入中国,大多用作佛教法器,诵经时,至段落处敲击,音色明净,余音昂长。[宋]陈旸《乐书·俗部·金之属》:“铜磬,梁朝乐器也,后世因之方响之制出焉。今释氏所用之铜钵亦谓之磬,盖芒名之。梁间文氏击铜钵赋诗,盖亦磬之类,胡人之音也。”

———————————— 【注29】 徐龙国:《临淄青铜盂及年代》,《管子学刊》1989年第4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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