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倾城之恋》和《玩偶之家》来比较东西方女性的境遇
【内容摘要】本论文以易卜生笔下的娜拉和张爱玲创作的白流苏相比较,来分析东西方女性意识,以及她们在当下的生存状态,对自身价值的认识与觉醒,还有她们的婚姻爱情观和之后所发生的改变。她们勇于在传统的男权社会中反抗与挣扎,体现着强烈的女性意识和女权精神。
【关键词】 女性意识 生存状态 婚姻观 女性主义
女性无论在何种文学中都是一个最平常而又极其特殊的话题,女性要求解放、要求张扬个性,她们对于外部世界和内心感受有独特的方式和角度。世界范围内女性意识逐步崛起,她们在实现自身价值的觉醒过程中与人类社会的不断发展密切相关。《倾城之恋》和《玩偶之家》中突显的女性境遇在不同背景和社会环境之中,体现着个人命运的女性自尊与要求平等的个性。
一. 简要描述两部作品
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描写了一对结婚八年的夫妇海尔茂与娜拉,因为娜拉关心自己丈夫的身体健康,假冒父亲的签名借了一笔金钱,好让自己的丈夫能去疗养康复。对此海尔茂毫不知情,还以为是娜拉父亲给他们的钱,在海尔茂升任经理的时候,他的宿敌柯洛克斯泰以此来要挟他要找份工作,他这才知道娜拉冒充父亲签名借钱的事情。海尔茂的反应不是娜拉所设想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而是暴跳如雷,指责娜拉是一个坏东西,没有责任心的人,通过这个戏居化的转变,娜拉看穿了丈夫的本质,他只是一个虚伪的人,他只是把自己当一个漂亮的玩偶,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因此她喷而离家出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大致故事是这样的,但在我看来,海尔茂和娜拉的婚姻中不是不存在爱情,也并不像人们说的“他们的婚姻只是一种丈夫利益的结合,海尔茂需要一个能打理家务教育孩子的妻子,而娜拉需要一个能养活她的丈夫。”我们可以通过海尔茂与娜拉之间对话的字里行间里是能看出夫妇俩之间其实是存在着爱情的。
海尔茂面临着被人掌握把柄以致威胁到自己事业的困境,这对于一个有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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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男人来说是一种极糟糕的处境,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第一反应是自我保护,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我们不能简单的从他这些话里就否定他对娜拉没有爱情,只是他的爱情还达不到娜拉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程度,这其实也是与父权社会培养的男性自我中心感不无关系的。
而张爱玲的小说《倾城之恋》里,白流苏与范柳原又是另外一种版本的婚姻与爱情,在这篇小说里,张爱玲以局外人的身份冷静地叙述了一段乱世爱情,也叙述了一种浓厚功利色彩的婚姻爱情观,那就是自古中国流传下来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在这样的婚姻里,女性完全失却自我,没有自己的人格尊严,彻底的沦为男性的附庸,在婚姻关系中心甘情愿的处于一种依附关系。白流苏是一个世家大族之女,因为“父母之命,媒约之言” 嫁给了一个有家暴的男人,白流苏并不是像别的女人一样忍气吞声,而是做出了在当时看来是骇世惊俗的举动:离婚。带着一定的金银细软回到娘家以后,她不争气的哥哥们把她的财产逐渐的盘剥得不见踪影,她开始心慌意乱,想要通过婚姻的途径为自己寻找一张长期饭票。徐太太本来是把范柳原介绍给她妹妹宝络的,范柳原却看上了有着中国古典韵味的白流苏,但这点爱意不足以让他承担起婚姻的责任,流苏为了逃离寄食娘家而遭白眼的处境,极其想要一纸婚姻的契约。白流苏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所以她没有经济来源,她知道只有婚姻才能使她生存。她想活得好一点,想要给娘家那些白眼看她的人以一个漂亮的反击。范柳原是南洋华侨的后裔,是个才貌双全的单身汉,流苏费尽了心机和手段想与他结婚,实际上是为了使自己在经济上更有保障更安全。这种自私的带有功利目的婚姻,揭示了她对范柳原并没有真心和爱情可言,最后,香港的沦陷成就了她的婚姻,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她成功了。
二.两个女性在男权统治下的生存状态
在当时腐朽的资本主义制度里,女性被认定为是无知的,是缺少判断能力的,必须要依附于男人存在。娜拉生活在这样的一个时期里,必然就成为受压迫,受损害的女性。娜拉是一个在经济上总是要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被人当着宠物、玩偶的人。当初的娜拉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向往,性情比较开朗奔放。她想方设法将圣诞树装点得奇特、漂亮,给孩子们一个惊喜。她慷慨大方,给送货的工人丰厚的小费。她富有同情心,热心地帮助她的朋友,她又是一个慈祥负责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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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能留出时间与孩子们一块玩耍。这些处处体现出女性的细心、温情、善良和奉献精神的女人随着生活的重负加剧渐渐被剥去。娜拉原先的那种对生活的热情完全消失了,因为用她自己的话说要变成一个“有理性的人,像海尔茂男人一样的人。”那么,什么是有理性的人呢?娜拉的生存状态向人们表明带有女性主义本能的任何思想在那样的一个时代是不能生存的。
白流苏是不幸的,不幸的婚姻,不幸的命运。命运也就是在开头就说了流苏的不幸,离了婚,忍着屈辱在娘家生活,本来女人就是在这混沌的世界里无所依靠的,然而偏偏就是离了婚,更是无依,丈夫死了,张爱玲写道“白流苏坐在屋子的一角,慢条斯理绣着一只拖鞋……离过婚了,又去做他的寡妇,让人家笑掉了牙齿!”。流苏在这个时候是无助的,可她又是忍着,坚毅着,无论如何,她要忍。白流苏是聪明的,心里是明白的很得,她知道大家的用意,说那些话无非就是想让她离开这个家,无论怎样她要装得下去才行,要想在这个十分的混浊的家里呆得下去,我想也只有忍了。“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做她的鞋子,可是手指头上直冒冷汗,针涩了,再也拔不过去。”这时候的流苏心里该是怎样的挣扎着呢。白家人对她毫不留情面地挖苦着,这次她又不得不暗自流泪,她流泪却有不让任何人看见可见她还是在心里不屈服。
在孱弱的生存方式下,她没有放弃,直面这种悲剧命运,以都市女性特有的生存智慧坚韧地活着。后来遇到了范柳原,她清楚地知道范柳原要的是什么,但还是愿意接受他、靠近他、以致嫁给他。男女主人公在反差和矛盾的恋爱观冲突下调情,进行了一场关于爱情较量。白流苏不愿受男人支配、摆布、具有强烈自救的精神,她以自己的老练和智慧主宰自己的命运,成为婚姻战场上的胜者。
三.娜拉的出走与白流苏的重入围城
娜拉在《玩偶之家》里的形象就被界定为“家中的天使”, 她尽力取悦她的丈夫海尔茂且遵从他,从对丈夫和孩子的无私奉献中,娜拉觉得她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她对海尔默无私的爱促使她伪造父亲的签名,当秘密面临揭穿时,她甚至至打算自杀以挽救她丈夫的名誉。后来,娜拉觉醒了,“我现在这么没出息都要怪你们”。①她在反思自己以前的生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玩偶。但是娜拉是否真的觉醒了,我们来看看娜拉在那个特定时代所采取的行动,我们就会发现这是很难想象甚至是不可能的。娜拉离家出走了,一个女人居然逃脱了她被设定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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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地位和责任,一个妻子、母亲、她的出路有事什么呢?就像海尔茂说的:“丢了你的家,丢了你的丈夫,丢了你的儿女!不怕人家说什么话……你就这么把你最神圣的职责扔下不管了?”当娜拉问海尔茂什么是她最神圣的职责,他回答:“那还用我说,你最神圣的职责是你对丈夫和对儿女的责任。”在那个特定时代里,父权社会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女性应该为自己的家庭,为丈夫儿女奉献一切,而娜拉却敢站出来进行反抗,这种不符合实际使她的最终觉醒显得不太真实。
妇女在那个时期中的角色是狭隘和受限的,那么毫无疑问她们会抗议她们所在的社会制度,然而尽管她们不信任不屈服这种制度,她们还是内化了它,并且依附于它而存在。和其它的妇女们一样娜拉对那些浪漫故事深信不疑,男主人公保护自己钟爱的女人,甚至会牺牲生命使她们远离危险。所以娜拉根本没有想到她丈夫会那样对她。她说:“我满心以为你会挺身而出,把全部责任担在自己肩膀上,对大家说‘事情是我干的’”。她是如此的信任他,相信他会在危急关头显现英雄本色。她对自己的丈夫充满了各种幻想,她从来没有在真正了解海尔茂。她一厢情愿的陶醉在自己的梦想里,而她所面临的现实是面对危机她心目中的英雄变成了一个惊慌失措,胆小懦弱的懦夫,这让娜拉的梦想全部破灭了。所以娜拉直接对丈夫说:“不错,我不爱你了。”海尔茂问她不爱他的原因是什么时说:“就因为今天晚上奇迹没出现,我才知道你不是我理想中的那等人。”从这儿可以看出,其实娜拉对于父权社会对女性的歧视与压迫并没有清醒的认识,她不再爱海尔茂只是因为他不是她期望中的真正男人,仅仅是这样吗?那么娜拉对真正的男人的定义又是什么呢?作为一个自身就是一种文化的参与者,显然娜拉不可能真正的走出父权社会的阴影。她的出走就显得模棱两可,表面上,娜拉意识到父权社会对她的身份的否定,意识到自己只是从父亲手里转移到丈夫手里,承担着所谓“家中的天使”的职责。她的离开似乎只是妇女争取权利的一种不切实际的理想斗争。
而与娜拉出走相反,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却采取了走回家庭的方式,看上去她们的举动是截然不同,而根本原因却是一致的,娜拉是在半觉醒状态下意识到了自己必须反抗,找回自我的真正价值,所以勇敢地走出家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而白流苏是清醒的意识到了在那时的中国社会,像她这样的女性是不可能摆脱附属地位的,她必须去寻找一个婚姻,一个能让她生存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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