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小聰明。 綴:記也。
芻蕘狂夫:芻蕘,割草打柴的人。狂夫,狂放的人。
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皆起於王道既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是以九家之術,蠭出並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馳說,取合諸侯。其言雖殊,辟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仁之與義,敬之與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今異家者各推所長,窮知究慮,以明其指。雖有蔽短,合其要歸,亦六經之支與流裔。使其人遭明王聖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禮失而求諸野。」方今去聖久遠,道術缺廢,無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猶癒野乎?若能修六藝之術,而觀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長,則可以通萬方之略矣。 註釋:
九家:除小說家以外的九家學說。 力政:謂以武力相爭伐。「政」通「征」。 好惡殊方:好惡的方面各不相同。 蠭:同「蜂」。 辟:同「譬」。
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語出《易?繫辭下》殊塗,途逕殊異。同歸,歸
趨相同。百慮,思慮繁多。一致,目標統一。
異家:儒家以外的諸家。 要歸:要點,要旨之歸納。
支與流裔:分支與末流。裔,衣末,引申末流。 折中:調節過與不及,使其中正,沒有偏頗。
股肱之材:輔佐帝王的人才。股,大腿。肱,手臂的肘至腕部份。此處喻指帝王
左右得力的助手。
野:民間。
癒:同「愈」勝過,超過。萬方,指天下。 萬方之略:全部的方略。
全文翻譯:
儒家這個流派,大概出自於古代的司徒之官。他們幫助國君,順應自然,
宣明教化。涵泳於六經的文章當中,特別注意仁義之間的事務,遠宗堯舜的道統,近守周文王、武王的禮法,尊崇孔子為師表,來加重他們言論的重要性,在各派道術當中最為崇高。孔子說:「如果對別人有所稱贊,就一定先對他有所試驗。」唐堯虞舜的興隆,商朝周朝的盛世,孔子的德業,是已經經過試驗而有成效的。但是迷惑的人已經失去了(儒家經典中)精深微妙的道理,而邪僻的人又追隨時
俗任意曲解附會經書的道理,違背離開了聖道的根本,只知道以喧譁的言論來博取尊寵。後來的學者依循著去做,所以五經的道理就乖謬分離,儒學就逐漸的衰微的;這就是那些邪僻的儒著所留下來的禍患啊。
道家這個流派,大概出於古代的史官。他們連續記載成功失敗、生存滅亡、災禍幸福、古今的道理。然後知道秉持要點把握根本,守著清靜無為,保持謙虛柔弱的態度;這就是國君治理國家的方法。(這想法)符合於堯的能夠謙讓,易經上所說的謙虛,一種謙虛可以得到四種好處;這就是他們的長處。等到狂放無守的人來實行道家學術,那麼就斷絕了禮儀,拋棄了仁義;認為只要用清靜無為,就可以治理好國家。
陰陽家這個流派,大概出於古代掌天文的官職。他們恭敬的順從上天,
用曆象來記錄日月星辰的運行,恭敬的教導人民按照天時祭祀、耕種;這就是他們的長處。等到拘泥固執的人來實行陰陽家的學術,就被禁忌所牽制,拘泥於占卜問卦的小技術,捨棄了人事而迷信鬼神。
法家這個流派,大概出自於古代的法官。他們獎賞很有信用處罰必然施行,來輔助禮儀制度的推展。易經上說:「先王用很嚴明的刑罰來整飭法律。」這就是他們的長處。等到刻薄的人來實行法家的學術,那麼就不要教化,捨去了仁愛,專門用刑法,而想要達到治理國家的目的;至於殘害了最親近的人,傷害恩義刻薄了應該親厚的人。
名家這個流派,大概出自於古代掌禮儀的官職。古代名號品位不一樣,所用的禮節也就異等。孔子說:「一定要來端正名分啊!名分不端正,那麼所說的話就不順當;所說的話不順當,那麼所做的事就不成功了。」這就是他們的長處。等到喜歡攻擊別人陰私的人來實行名家的學術,那麼就只會賣弄一些屈曲破碎、支離錯雜的言辭罷了。
墨家這個流派,大概出於古代掌管宗廟的官職。他們住在茅草蓋頂,以采木為椽的房子裏,所以注重節儉;奉養年老更事致仕的人,所以主張兼愛;以大射禮選拔人才,所以崇尚賢人;尊崇鬼神尊敬祖先,所以崇敬鬼神;順從四時做事,所以不相信命運;以孝道宣示天下,所以崇尚同心同德;這就是他們長處。等到眼光淺短的人來實行墨家學術,只看到節儉的好處,因此就反對禮節;推廣兼愛的旨意,而不知道分別親疏遠近。
從橫家這個流派,大概是的出於古代的外交官。孔子說:「讀了詩經三百篇,派他出使到國外去,不能獨當一面應對進退,雖然學了很多又有何用呢?」孔子又稱贊蘧伯玉的使者說:「好使者呀!好使者呀!」這就是說一個使者應該權衡事情的利害得失做適當的處置,只接受出使的命令而不接受應對的言辭,這就是他們的長處。等到邪惡的人來實行從橫家的學術,那麼就崇尚欺詐,而背棄了應該遵守的誠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