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卡尔·贝克尔历史观的评述
教育史 吴必媚 2014020376
说实话,第一次读到卡尔·贝克尔的《什么是历史事实》[1]这篇论文时,我明显地被震惊了一下,因为这篇论文在我眼里更像一篇演讲稿,它丝毫没有一般历史哲学论文那么晦涩难懂,反而是以浅显易懂的话语向你娓娓道来,可就是这些看似简单的话语,却将作者要表达的意思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其观点大胆、新颖,是笔者在之前读到的论文中前所未有的。
三个问题,五个启示便把全文串联了起来,将人们熟悉并一直习以为常的观点抬出,进而提出问题,接着对这三个问题进行充分论证和解答,最后将自己以此得到的启示一一托出。看似简单的结构,却换来了很好的效果,这不得不让我佩服。同时,这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论文中结构虽重要,但更重要的应该是文章内容。精彩的内容,即使通过最质朴的方式表现出来,依然是美得让人不忍移目。这不禁让我们反思今天中国的学术界,许多学者是“被要求论文”而写论文,于是,各种内容便披着不同的华丽外衣出场了,正如台上的模特走秀表演一样,即使展示的每套衣服不尽相同,但依然是那么几个人。中国的学术界,看似花团锦绣,到头来还是那几套理论的变身而已。无论如何,文章内容是决定形式的,而非形式决定内容。唯有内容的空虚,才必定追求形式的华丽。
作者在文中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历史事实是什么?在我们一般看来,历史事实总是和过去、客观、真实、实际存在这些关键词联系在一起,但作者却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历史事实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是可以使人们想象地再现这一事件的一个象征。这令人费解,客观存在过的历史事实是怎么和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象征联系在一起的?卡尔是这样解释的:简单的事实是许许多多事实的一个简单概括,而就事件本身而言,它对我们具有某种意义是因为它作为另外一些事情的象征,一个代表一连串事件的象征。史学家不可能直接与事件本身打交道,他所能接触的仅仅是这一事件的有关记载。于是就出现了已经消失了、短暂的事件与一份证实那一事件的、保存下来的材料的差距。而实际上,对我们来说,构成历史事实的正是这个关于事实的证明。从而得出历史事实是人们想象再现一事件的象征。卡尔的推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就算如此,仍然难以相信历史事实就是一个观念象征。其实,这两种观点都是有一定道理的,无所谓对错,只是观点不同罢了。认为历史事实是客观真实存在的人是站在历史发生年代,也就是回归过去而得出观点的。而卡尔则是站在今天的我们、即现时立场来看的,这样一来,过去的历史事实虽然确实存在过,但也只是建立在现代基础上的观念再构而已。但正如卡尔所说的:“已经消失了、短暂的事件与一份证实那一事件的、保存下来的材料的差距”是确实存在的,于是,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历史存在与历史的认识永远都不会是同一的。况且,基于每个人经验、背景、看待事情角度等因素的不同,无论是历史事实发生年代的人们,还是后代以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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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研究该历史事实的学者们,同样的历史事实对于不同的人而言,必定象征着不同的意义。这也符合作者对于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的回答。
卡尔的第二个问题是:历史事实在哪里?毫无疑问,作者的回答是这样的:历史事实在某些人的头脑中,不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对此,卡尔给出了这样的解释:历史事实僵死地躺在记载中,不会给世界带来好的或坏的影响,而只有当人们,你或我,依靠真实事变的描写、印象或概念,使它们生动地再现于我们的头脑中时,它才变成历史事实,才产生影响。正是这样,作者才说历史事实存在于人们的头脑中,不然就不存在任何地方。因为,当它不是再现于人们的头脑中,而是躺在毫无生气的记载里的时候,就不可能在世界上产生影响。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近代英国著名哲学家贝克莱在代表作《人类知识原理》中的一至理名言:“因为一个观念的存在,正在于其被感知。”[2]这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存在就是被感知理论”。贝克莱一直被认为是近代西方主观唯心主义哲学的鼻祖,而卡尔与贝克莱的观点具有一定的相似度,两者都认为外在的事物只有被感知,才能认识到其的存在,对于未被感知的事物,则在自己的认识之外,而个体也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这样的观点一直被我们冠以“唯心主义观点”的称谓,而这样的称呼在今天的中国多少是带有一定讽刺意味的,在许多人看来,此等观点是荒谬可笑的。殊不知,一直以来与唯物主义分庭抗议已久的唯心主义,之所以未曾消失反而发展得越加激烈,自有其合理可取之处。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主最大不同是在于:唯物主义是站在物质立场,用客体的角度看问题;而唯心主义是站在意识立场上,用个体观点看问题罢了。两者不必针锋相对,反而可以相辅相成。
看完卡尔的解释,我认为这是有一定道理的,世界很大,知识很多,但如果我对它们的存在都无所感知的话,再多的这些在我眼里也是虚无的。就如今天中国的学术界,学者们争先写出一篇篇论文,并为自己的一点发现或创新而沾沾自喜时,殊不知这是一个早已被提出的观点。这种情况的出现,不是有此观点的知识不够多,更多的是学者们闭门造车,没有探究外在的世界,从而这些知识没有对其观念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历史事实只有存在于人的头脑中,方能对人产生影响的观点似乎无可争议。但是,作者却忽略了重要的一点,没有确实存在的历史事件,哪来的存在于人们头脑中的历史事实呢?因此,在我看来,历史事实是客观与主观的结合,没有客观的历史事件的发生,存在于人头脑中的历史事实就无从谈起,就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但是,即使客观的历史事件确实存在,而只记载在文字中,不能被人们接受并存在于人们的头脑中,便不能产生任何影响,对我们也没有多少价值。当然,历史事实对人们的影响方式有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两种类型。直接的影响,莫过于直接阅读与该历史事实有关的材料,从而获得有关该历史事件的直接了解和由此得到的一些个人感悟。至于历史事件的间接影响,则是指我们虽不受历史事实的直接影响,却可能无意识地接受到:受了该历史事实直接影响的人的观念对我们造成的间接影响。例如,不同历史观的人所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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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教科书就可能使历史事实间接地影响我们,尽管我们并不知道这些历史事实的存在。所以,无论是对我们有直接还是间接影响的历史事实,唯有对个体产生影响,历史事实对我们才有意义可言。于是,我们可以这样说:只有客观事实的存在与主观意识的接受,才能使历史事件得以在我们头脑中再现。
科尔在回答完第二问题后,更进一步地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历史事实是指何时?过去人们习惯于说:“现在是劝不住过去的产物”,这一般是指史学家“历史的延续性”学说。但卡尔确认为这只有一半是正确的,在作者看来,过去(我们关于过去的想象的图景)是全部现在的产物也同样是真实的,并非谬误。这与克罗齐的名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3],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这里,卡尔很犀利地看到了历史客观主义者的缺陷,认为其忽视了历史事件在人脑中的主观性,进而提出历史是全部现在的产物的观点。但作者的观点也有失偏颇,他也只注意了一端,却没有把两者联系起来。正如笔者在前面所说的,历史是过去客观现实与现在人的主观观念的结合。总之,理解卡尔的三个问题,只要抓住卡尔提出和回答问题的立场就可以,卡尔是站在现在的个人的立场来看待过去的客观历史的,于是,一切都带有了个人的现代主观色彩。而历史学家则是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回归于过去客观历史事实立场看问题的。至于是站在过去客观事件立场,还是站在现在的人的立场看待历史更好,我不敢妄论,只知如果把两者统筹起来,或者更加完备一些。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或轻易可能做得到的事情,但我们唯有努力地往这个目标靠拢。这正如我们很经常说的:向着月亮的方向奔跑,即使够不着月亮,但至少,你也能成为繁星之一。
总的来说,卡尔的这篇论文让我感受颇多,在提醒别的史学家别忘了现在的人的主观观念对历史事实的作用时,也让我对历史事实有了新的认识,而不再单纯认为历史事实就只是对过去历史事件的客观记载。同时,卡尔在在文章最后把历史研究对社会生活的微不足道的作用与自然科学研究的巨大作用相比较让我感悟颇深,是的,自然科学研究的成果可以运用于我们生活中,并让我们毫不费力地掌握它的使用方法,进而对人们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力量。但是,历史研究尽管看似无多大用处,但殊不知人的思想观念的改变,再付诸于行动更会对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两者孰重孰轻是说不明的,物质与意识是没有统一的标准可以测量的,这又涉及哲学的一大论题:物质与意识何者为第一性的问题。物质与意识的紧紧相随,让我更加领悟到作为人的美好。 参考文献:
[1][英]汤因比等著.历史的话语.(张文杰译)[M].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 [2][英]乔治·贝克莱.人类知识原理.[M].商务印书馆,2010.
[3][意大利]贝奈戴托·克罗齐.历史学的理论与实际(傅任敢译)[M].商务印书馆,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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