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所能考 考出所考 考教一致 ——香港小学毕业班考试题给我们的启示 福建省普通教育教学研究室 特级教师 黄国才 （发表于《小学语文教学》2013年第12期）
一、问题提出——国内试题剖析
“纸笔测试”（即通常所说的“考试”。本文都称“考试”）是《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11年版）》（以下简称“课程标准”）提出的四种语文课程评价方法之一，是最传统、最直接、最厉害的评价方法。如果考试有问题，那真是要了人——学生、教师、家长——的命。当下的考试是有问题的。考试的问题，包括考试目的的问题（为什么考）、题目（用什么考）的问题、效度（考出了没有）的问题、结果运用的问题（怎么用），等等。本文只探讨题目的问题。题目的问题是诸多问题中最直接、最要害的问题，就像量身高的刻度尺有问题、量体重的磅秤有问题一样，直接影响考试质量。试卷题目的问题主要有四：（1）不宜考；（2）考记忆；（3）考所非考；（4）题目僵化。
1.不宜考。即不宜考试的内容偏拿来考，如，考口语交际，
你即将小学毕业，即将离开母校，离开曾经辛勤培育你的各位教师。假如你去向你最喜欢的王老师道别，见到他（她），你想这样说： 。（2分） 口语交际的“评价宜在具体的交际情境中进行，让学生承担有实际意义的交际任务，并结合学生在日常生活和学习活动中的表现，综合考察学生真实的口语交际水平”。这样考，“口语交际”就变“性”变“质”了——“口语”变成“书面语”了，也没有“交际”了。其对教学的负面影响是：口语交际课只要布置几道题让学生写写就行。再如，考写信封，
写信封的正确格式应是在信封的左上角写上收信人所在地的 ，信封中间写上收信人的 ，最后在右下方写上寄信人的 和邮政编码，还要在信封的右上角贴上邮票。（6分）
写信寄信是书面交际，填写信封是实践运用。这样考，实践运用“矮”化为“记忆”，学生凭记忆拿到满分，但可以不用写信寄信。同样，如，考课外阅读量，
这学期，我读了黑柳彻子写的《窗边的小豆豆》，还读了 写的 ， 写的 。（8分）
学生填空得到8分，但是真的读了吗？如果这样考课外阅读，学生还要阅读吗？
2.考记忆。要么拔高记忆要求（把“再认”能力拔高为“回忆”能力）、要么把其他——理解、运用、分析、评价、创造——能力“矮”化为“记忆”，使得学生只要多做题就能应付考试、做对题（押题）就能考好试，“死记硬‘练’”和“题海战术”成为“学习法宝”就不足为奇了。如，考课文内容，
按课文内容填空，并回答问题。（10分）
地球上的 和 ，都是太阳送来的。如果没有太阳，地球将到处是 ，到处是 ，没有 、 、 、 ，没有 、 、 、 ，自然也不会有人。一句话，没有太阳，就没有我们美丽的世界。
（1）找出文中的两组反义词。（）（）（）（）
（2）对“没有太阳，就没有我们这个美丽的世界”这一句话，你是怎样理解的？
这样的考题，直接导致教师为“押题”而教、学生为“考题”而练——教学时，教师挖空心思猜考试会出什么题目，然后设计练习让学生练、给出“标准答案”让学生背，待到考试时，将背诵的答案写出来。所以，有专家称“再难的题目，只要做过（背过）都不难；再易的题目，如果没做过都很难”。其次，如此一小段话要“填”12个“空”，本来只要求“背诵”的就不得不“默写”了。第三，试题的效度和信度低，如，三年级的学生如何用文字表达对“没有太阳，就没有我们这个美丽的世界”这一句话的“理解”？
3.考所非考。考试题目没能考出想要考的能力。本来想考学生的“阅读能力
1
”，却考查字典、词语解释、句式变换之类的，如，
阅读理解《他要感谢那只手》（略）的部分试题2：
1.“喝酒”的“喝”用音序查字法应查 ，用部首查字法应查 部。（2分） 2.把下面句子换个说法，意思不变。（4分）
对很多给予者来说，也许，这种给予是微不足道的，可它的作用却常常难以
估量（情境材料中的原句。——笔者注）。
阅读中遇到不认识或不理解的字，本应该主动查字词典解决。主动查阅工具书，既是课程标准既定阅读目标要求（从第一学段就开始要求），也是一种良好的学习方法，学生必须掌握。但是，查阅工具书是不宜考试的。再说，用音序查字法查什么大写字母、用部首查字法查什么部是那门子“阅读能力”？把“句子换个
说法”又属于什么“阅读能力”？
4. 题目僵化。以上所举例子都属于“僵化”之列。我们回忆一下自己求学经历和所经考试吧，是否有“似曾相识‘卷’归来”之感。比如，我三十一年前（1982年）读小学时就考这样的卷，三十多年过去了，“这”卷还是“那”卷。正如有人戏称：重回小学（中学）校园，教学楼不认识了、老师不认识了、学生不认识了，只有那张试卷还认识！
因此，改革考试、改进试题势在必行、迫在眉睫。如果考试改革、试题改进不跟上，任何教学改革都可能枉费心机或一厢情愿——“教学改革新理念，不如期末一张卷”、“喊破嘴皮减负担，不如期末考一张”——就是明证。改进试题，使之考所能考、考出所考、考教一致，共同指向课程标准、指向减负增效，为改进教与学服务、为培养语文能力服务、为提高语文素养服务，就摆在我们面前。
二、问题解决——香港试题借镜
改进试题，香港的考试题目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镜的。本文试以香港“中一入学前3”测验卷为例说明之。
（一）为学生着想，突出人文性
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是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那么，试卷如何做到“工具性与人文性”统一呢？香港的命题者颇为用心，突出表现在：一、减轻学生心理压力；二、精心选择阅读情境材料。
1.在减轻学生心理压力方面，命题者通过“学生须知”来“安‘生’告示”，让学生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做、多长时间做完等，使之尽可能在“熟悉”的环境下做“考”业。其试卷都由三个部分组成，即“学生须知”、题目和答题纸。各试卷的“学生须知”基本一致，包括题量、测试时间、注意事项等，如，
1.本测验卷分为两部分，共37题。（2009年后，“视听资讯评估”、“阅读评估”和“写作评估”分为三份试卷，作答时间分别为20分钟、35分钟和55分钟。——笔者注）
i）聆听测验：第1至第8题 ii）读写测验：第9至第37题 2.全卷作答时间为50分钟。 i）聆听测验：10分钟 ii）读写测验：40分钟
3.聆听测验内容只播放一次。 4.全部题目均须作答。 5.请把答案写在答题纸上。
6.在答题纸上填写学校名称、学生姓名、班别、班号、性别、出生日期及测验日期。
这样提示的好处是，学生对所要做的事清清楚楚。对所要做的事清楚了，就可以从容应不迫、不慌不忙地做。
2.在阅读情境材料的选择上，用心良多。一份试卷最能体现“人文性”的内容莫于阅读情境材料。一个优质的阅读能力考试卷＝几个良好的情境材料+若干道良好的题目。一个良好的阅读情境材料除了要符合考试命题的专业要求（工具性）——适合考生阅读、对每一位考生来说都是陌生的、没有歧视、有考查点、注明作者和出处——外，还要有教育意义，使考生读之有益有趣（人文性）。所以，承担考查阅读能力的命题人员除了为命制题目而费尽心思外，还要为搜集阅读情境材料而“拈断数茎须”。而且，良好的阅读情境材料是前提，没有良好的阅读情境材料就命制不出良好的题目。如，
法国著名作家巴尔扎克成名后，曾一度过于自信，处事有些轻率和武断。 一天，一位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前来拜访巴尔扎克。一进门，老婆婆就拿出一本陈旧的小学生作文薄递到巴尔扎克的眼前，说：“巴尔扎克先生，请你仔细看看这本作文薄，然后告诉我，这孩子的作文水平怎样？未来的前途如何？”
巴尔扎克很奇怪，看了作文簿一眼，又看了看老婆婆，然后用肯定的口吻说：“请恕我直言相告，这孩子书写潦草，写作态度草率马虎；文句欠通顺，可见学习很不用功。这样的孩子未来绝无成就。”
“当真吗？”老婆婆十分惊讶，“巴尔扎克先生，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啦！你没认出自己的笔迹吗？这是你当小学生时用的作文簿呀！”
“啊，原来是您呀，我可敬的老师！真想不到事隔多年，您竟保留着我童年时代的作文簿，今天又为我上了深刻的一课。谢谢您！”
老师欣慰地说：“唉，我只感到过去的工作还没干完，今天总算了却一件心事。”
从此，成了名的巴尔扎克无论写作还是待人接物，处理日常小事都不再那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