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中介理论及其对我国商业银行发展的启示
成都信息工程学院 杨宏斌，《重庆工商大学学报》2004年第12期
有学者认为金融非中介化是趋势，股票市场、债券市场、票据市场的繁荣便是金融非中介化的具体体现。但根据Tadesse(2000)和Terr(2002)提出的较为综合的观点，金融发展模式应与经济发展的阶段相联系，在金融不发达的国家强调大力发展金融中介的间接融资有利于发展。尽管双方各执一词，但金融发展模式应该与经济发展阶段相联系却是共识。根据我国经济发展状况，我国是银行主导的金融结构体系，银行业在金融业中占有绝对优势。因此，银行业的发展是一个不得不重视的问题。近年我国银行经营业务越来越多样化，其混业经营的发展其实可以找到理论解释。尽管金融中介理论最初主要是用来解释金融中介机构产生原因的，但该理论对银行职能的扩展、业务的多样化同样给出了理论解释。 一.金融中介存在的理论解释：金融中介理论
1.传统金融中介理论。在最初的金融中介理论中，金融中介机构被认为是吸收公众存款和发放贷款的机构，而且常常被认为是可有可无的。在阿罗—德布鲁—麦肯齐的一般均衡模型中，金融中介被认为是无效的。该模型认为：在完全竞争市场条件下，金融市场可以有效配置金融资源，自动达到帕累托最优。但现实是：市场从来都不是完全竞争的，历史上，银行等中介机构也一直在经济中处于核心地位，银行自身的发展带动了金融市场的发展。经济现实对早期金融中介理论提出了挑战，需要新的理论解释。经济学家从资本市场的不完全性出发，从交易成本、信息不对称等角度分析了金融中介机构的产生和作用。
(1)格利和肖的理论。该理论认为金融手段的发展也会影响初级发行的构成。在不发达社会，可贷资金的交易是在极不完善的市场里由最终贷款人与最终借款人面对面磋商完成的。在较成熟的社会里，这种分割成细小部分的市场上的个人贷款只是全部发行量的较小部分。金融技术的发展创造了替代面对面贷款的方法，从而借款人和贷款人或者双方都能从可贷资金的交易中获得利益。金融手段有两种，一种是分配手段，另一种就是中介机构。中介手段把金融机构带进初级证券的买卖中，并在最终贷款人的资产构成里用间接金融资产替代初级证券。总的来说，金融中介可以形成更为同质的债务结构、更富竞争性的市场、更大的利率弹性。它们能够把小额借款人发行的异质证券转化为同质的、标准的证券，并且可以在借款人所在地区市场之外销售。中介机构还能在不同证券市场间作相当规模的套利活动，导致初级证券和利率的地区差异显著缩小。利用规模经济和套利机会，中介机构就可以在向初级借款人收取既定利息成本的同时，为它们自己的债务人增加报酬，并提高自己债务的吸引力。在资本市场上，由于交易费用高昂，市场狭窄，货币所有者面临的需求曲线缺乏弹性，资本市场不能有效发挥配置资源的作用，金融中介机构的出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肖在讨论非货币的金融中介机构中，金融中介机构分为两大类：货币系统和非货币的金融中介，所谓的非货币的金融中介机构类似于我们现在经常讨论的银行。货币系统作为中介机构，购买初级证券和创造货币。货币系统充当支付机制的管理者时，在账户上于支出单位间转移存款。与之相比，非货币的中介机构只履行购买初级证券和创造对自身的非货币的债权的中介作用，这种债权采取储蓄存款、股份、普通股票和其他债券形式。这种债权是非货币的间接债务还是金融资产，取决于是从发行者角度还是从持有者角度看待它们。非货币金融中介机构可以是私人的、政府的、互助性的和合作性的，如互助储蓄银行、储蓄贷款协会、私人人寿保险公司、信用社、政府保险、养老基金等等。大多数机构只购买某几种初级证券：抵押票据、公司股票和政府债券；许多中介机构只发行少数几种间接债券，但其他机构如人寿保险公司，却发行多种类型的债券。中介作用的产品是间接金融资产。
金融中介机构利用了借款者中规模经济的好处。从贷款方面看，中介机构从事投资和经营初级证券投资，其单位成本可远远低于大多数个人贷款者的投资。仅就其资产规模而言，可以通过多样化大大降低风险。它可调整期限结构，从而最大限度地缩小流动性危机的可能性。从借款方面看，有着大量存款人的中介机构可以正常预测偿付要求的情况，即使流动性比较小的资产结构也可以应付裕如。中介机构吸引无数债权债务人从事大规模借贷活动的好处，可以优惠贷款条件的形式分到债务人身上，可以利息支付和其他利益形式分到债权人身上，也可以用优厚红利的形式分到股东身上以吸引更多的资本。由于规模经济的重要性，中介机构的资产和负债是高度专业化的。在既定的初级证券发行环境中，中介机构的专业化也许有助于增加它们的生存机会。但当环境变化时，这种专业化也许会对它们产生不利作用。建筑活动减少，会突然降低储蓄贷款的增长率。
从格利和肖的理论，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银行作为中介机构，其资产不应该仅仅是储蓄存款，资产应该多样化。银行应该介入资本市场或以其他方式投资，而不应该仅仅以存贷款利差作为利润来源。银行中介的存在可以更好地解决流动性问题，而资本市场在这方面可以比较欠缺。银行业务专业化也许不利于银行的生存，应该拓展银行业务。 上述结论可以用来对我国银行业的发展提出政策建议。
(2)交易成本说。1976年，本斯顿和史密斯发表了《金融中介理论的交易成本说》一文，将交易成本说正式独立为传统金融中介理论的一个重要分支。他们明确指出：金融中介存在的原因在于交易成本，它们有克服交易成本的优越技术。交易成本包括固定成本和变动成本两部分，前者主要是金融中介分支网络的运营成本，后者包括契约文书的处理成本、风险确认成本、监督实施成本、搜寻成本以及时间的花费等。金融中介利用了财产转移技术的规模和范围经济优势，所以才比个体投资者自己从事这些活动更为有利。因此，金融中介机构利用既有技术来组织活动产生了规模经济优势，可以弥补交易成本带来的额外成本。在次框架下，后来形成了两个主要模型：投资不确定性模型和m模型。投资不确定模型从人们厌恶风险的本性出发，认为人们为避免投资结果的不确定性进行组合投资会产生谈判和收集信息的成本，当这种成本大于通过金融中介进行投资的花费时，人们就愿意采取第二种方式投资，从而证明了投资基金这类金融中介机构存在的合理性。很明显，金融中介从事信息收集、谈判的成本会由于其服务对象的增多而逐步分摊。DD模型将商业银行与企业之间的关系舍去，把问题简化为消费者与商业银行间的往来关系。由于消费者或者说资金盈余者有时无法预知自己何时消费，他们必须在非流动性、高回报项目和流动性、低汇报项目间作出投资选择。当投资非流动性高回报项目的消费者受到冲击，在项目没完成前就想取回他们的投资时，对高回报项目投资的流动性风险创造了对流动性强、低回报项目的激励。商业银行的作用就是从众多投资者那里聚集资材，然后利用较低的资产转换成本，根据消费者的?肖费时间早晚给予相应的调节。消费者在不同时间进行消费所得到的收益不同，商业银行正是通过引导和分散消费者的消费，从而使它各期的付款也相应分开，具有一定的可控性。 可见，商业银行存在的理由在于其能够调节即期和远期消费。这可以用来指导商业银行发展消费者信贷业务。
(3)信息不对称说。戴蒙德提出委托监督理论，认为借款者和储户之间存在着信息不对称，金融中介作为储户委托的监督者来克服信息的不对称。米什金也从信息不对称的角度分析了金融中介存在的原因。这些理论认为，金融中介的出现可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金融中介机构通过设立专门的资信调查、评估部门，达到对贷款者信息充分的了解目的，从而降低了贷款风险的发生；贷款发生后，金融中介机构担当受托监管者身份，对借出的钱进行监督和控制，银行可以通过结算转账等业务了解客户资金使用情况，确保贷出去的钱按照约定的方式投资而不是进行高风险的其他用途；更重要的是，银行贷款中很多是抵押贷款，较高价值的担保品可避免道德风险。可见，银行的介入使交易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得
到一定程度的缓解。随后，有关事前信息不对称研究的文献中，金融中介机构被视为是信息收集者，通过事先了解贷款人的财务状况解决定价问题。而在研究事后信息不对称的学者那里，金融中介机构则是因为在解决事后信息不对称方面比个体投资者享有优势而存在。 2.现代金融中介理论。根据传统金融中介理论，交易成本和信息不对称是金融中介机构存在的前提。上个世纪以来，政府对加强信息披露的要求不断增强，交易成本趋于下降，但金融中介机构却越来越发展，这对传统金融中介理论提出了挑战。为弥补传统金融中介理论的不足，现代金融中介理论发展了起来，产生了风险转移说、参与成本说以及流动性中介说等。在理论的发展过程中，关于金融中介的内涵也不断扩大，在储蓄者和借款人之间插入的任何第三方都是金融中介，包括商业银行、投资银行、证券交易所、投资资金以及其他金融中介机构。
(1)风险转移说。金融创新在20世纪70到80年代出现了飞速发展，金融中介的种类也出现了变化，共同基金、养老基金和一些非银行金融机构大量涌现，风险管理也日益成为金融中介的主要业务之一。传统金融中介理论不能很好解释许多经济现象，比如现实经济中存在着市场交易成本显著降低，但人们投资共同基金的资产份额却不断上升的现象。为此，风险转移说将之归因于存在风险管理成本。该理论认为传统的金融中介理论没有考虑到金融中介的风险化解功能。并认为风险管理在金融中介机构的全部业务中的比重越来越大，其原因在于金融创新的发展，增加了直接从事套期保值的交换成本、监督管理层行为的代理成本和巨额信息情报费的成本。投资者对金融中介机构为他们规避风险提供相应的避险产品和增殖工具有了需求，这也是为何当今金融中介机构广泛开展风险管理业务的原因。金融中介机构化解风险的方式主要有三种：风险规避，比如投资组合的多样化；风险转移，如掉期互换；风险吸纳，如持有商业银行贷款等不经过市场交易的资产。金融机构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因为其风险化解的能力。由该理论，我们有理由认为，我国的银行业要发展，不能局限于传统的存贷款业务，必须开拓一些新的业务领域，这些业务有利于为投资者转移风险。 (2)参与成本说。参与成本说事实上是交易成本说的新发展。该理论把参与者分为掌握充分信息的参与者和拥有有限信息的参与者。前者完全投入市场，任何时候都有完备的市场信息并积极从事金融资产组合的动态管理。后者则只有有限的信息，他们需要金融中介机构的协助才能参与市场投资。金融中介机构因此可以通过降低后者的参与成本来创造价值。参与成本一般包括固定参与成本和边际参与成本。参与成本说认为，任何人在需要投资时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成本来了解市场的运作规则，学习识别市场变动的趋势，以规避风险，这些成本即固定成本。另外，投资者每天还需要收集市场信息并进行分析，随时根据市场变动调整投资组合，这些成本即边际参与成本。由于资产评估的固定成本存在，导致了金融中介相对于个人的优势，因为中介成本得到了分摊，比个人更容易分散交易成本，能使个人分摊到的平均成本下降。因此金融中介的参与成本较低，它们为个体投资者代理投资会更有效率。另外，金融中介的一个很重要的作用是能够创造出提供相对稳定收益的工具，使投资者不必时刻关注所投资资产的情况。
(3)流动性中介说。Diamond和Rajan认为，金融中介(主要指的是商业银行)存在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充当了金融市场中的流动性中介。通常，金融市场中的资金盈余者和资金短缺者都会很在意资金的流动性，因为双方都不确定什么时候会需要增加融资，以及能够用多长时间。银行恰好可以消除双方的顾虑，满足他们的需要。一方面，储蓄者将闲置的资金存入银行，不仅可以获得与直接投资相同的固定利息，还换来增强他们对这部分资金的支配能力，以及将资金闲置的损失降到最小；另一方面，贷款人也会发现银行是一个极为可靠的资金来源，他们乐于从银行那里借入资金，而不必担心会有中途撤资的风险。该理论认为商业银行能增加所持资产的流动性，其资产价值主要体现在当前。
根据金融中介理论，我们不难归纳出商业银行传统金融中介角色的变化：商业银行不再仅仅是作为储蓄者而存在，还应发挥储蓄存款升值功能、越来越注重信用风险的化解功能以及其他新功能，在此同时，银行也由单一性逐步迈向多功能型金融中介机构。与之相适应，商业银行的利润结构、资产结构也会发生新变化。 二.金融中介理论对我国商业银行发展的启示
从表面看，金融中介理论解释了商业银行产生的原因以及银行存在的必要性，因此，银行存在的前提条件是它能够实现理论中所提到的功能，其生命力也取决于其完成这些功能的能力。从金融中介理论中我们可以得到启示，那就是我国商业银行的发展取决于其完成这些功能的能力。因此，有必要分析我国商业银行是否达到了这些目的，以及怎样更好地达到这些目的。很长一段时间，银行都只是起着以较低成本动员社会储蓄的作用。随着存贷款利差的减少，这种利润结构不再适应当今经济发展的新形势。银行不应该仅仅以存贷款利差作为利润来源，而是必须开辟新的业务来保证利润的增长，否则迟早会陷入不良资产的泥潭。银行业务专业化也许不利于银行的生存，应该拓展银行业务，因此银行经营业务的多样化是银行生存以及发展的条件。
1.提高投资性资产的比例。银行经营的前提是必须有资产，讨论银行经营业务的多样化离不开对其资产的讨论。2002年初我国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不良率仍高达25.37%，成为银行经营的主要障碍之一。可见，传统的吸收存款的方式成为银行经营成本提高的重要原因，有必要改变银行当前的资产结构。从格利和肖的理论，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银行作为中介机构，其资产不应该仅仅是储蓄存款，资产应该多样化，银行应该介入资本市场或以其他方式投资，而不应该仅仅以存贷款利差作为利润来源。由交易成本说，我们得出商业银行存在的理由在于其能够调节即期和远期消费。可见，选择发展消费信贷是提高投资性资产比例的有效途径，是有理论支持基础的。根据发达国家银行的发展轨迹，最初，银行业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活期、定期和储蓄存款，随着金融创新、管制放松以及货币市场的发展，活期存款主要流向了具有更高利息、流动性和支票开立特权优势的货币市场基金，迫使银行业寻找和开创新的资金来源。以美国银行业为例，在银行负债构成中，无息活期存款比重由1954年的74%、1960年的 50%下降到1976年30%、1992年的约10%。银行不得不以短期市场利率大量买入货币，并引入可转让存单、欧洲美元和联邦基金交易，来弥补活期存款下降引起的资金缺口。在这个过程中，存贷差会日趋缩小，贷款结构也会发生变化。比如美国商业银行的存放款比率从六十年代的60—70%上升至九十年代的90—101%，资本比率1840年时约50%，1929年时约12%，七十年代中期约4%，九十年代约8%。资产中的资产贷款率从五十年代的38%，八十年代的58%，上升到九十年代的62%，传统的主要银行贷款业务即工商信贷比重自1985年以来，已经被不动产贷款比重超过。而且，在1985年，消费贷款占工商贷款的比重不足一半，到1990年，上升为工商贷款的2／3。可见，资金成本上升和贷款利率的下降，导致了商业银行业资产收益率的降低。为了弥补单位资产收益的下降，会促使银行提高投资性资产的比例。我国银行业也正面临着资产收益率降低的困境，因此，我们应提高银行投资性资产的比例。根据金融中介理论，银行资产可以来源于金融创新，提供新的金融产品，形成具有吸引力的投资产品。当前应注重开辟金融市场新领域，如消费信贷。消费贷款在我国还在起步阶段，我们应该大力发展消费信贷市场。另外，还应着手建立商业银行资本金的市场化补充机制，推动符合条件的商业银行上市，引入多元社会资本。 2.发展混业经营。如同历史上金融分业经营的形成具有时代背景一样，今天金融混业经营主流的形成也具有鲜明的时代背景，在众多的商业票据、短期国库券、可转让存单等大量金融工具的冲击下，银行、证券、信托、保险的混业经营是顺应潮流的选择。传统金融中介机构是存款类机构，如商业银行、储蓄机构和信用组织等等。现代金融中介机构多种多样，吸存中介机构如商业银行、信用社等既是储户的债务人，又是借款人的债权人，与借贷双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