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绍虞 中国文学批评史(八)

2026/4/26 2:53:31

万贞一至自南浔以近文求正诗》)强异一十于二五,亦彼此皆讥而已。艾千子之文,其病即坐此。(二)反过来说,“情不至则亦理之郛郭”,(《论文管见》)真能体会到理的,也一定有真实性情。他说:“庐陵之志交友无不呜咽,子厚之言身世莫不凄怆,郝陵川之处真州,戴剡源之入故都,其言皆能恻恻动人;古今自有一种文章不可磨灭,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者。而世不乏堂堂之阵,正正之旗,皆以大文目之,顾其中无可以移人之情者,所谓刳然无物者也。”(《论文管见》)钱牧斋之文其病又坐此。

因此,他得到这样的结论──“凡情之至者,其文未有不至者也”。(《南雷文约》四,《明文案序》上)惟有一片至情,可歌可泣,才能发为至文,动天地而感鬼神。梨洲《文案》卷三《张节母叶孺人墓志铭》中有云:“予读震川文之为女妇者,一往深情,每以一二细事见之,使人欲涕。盖古今来事无巨细,唯此可歌可泣之精神,长留天壤。”因知牧斋文虽诵法震川,而终嫌不能入情者,即在缺少此一段可歌可泣之精神而已。此种精神,假使遇到忠臣义士,为风雨之鸡声,则尤为梨洲之所表彰。其《缩斋文集序》云:

泽望之文,可以弃之使其不显于天下,终不可灭之使其不留于天地:其文盖天地之阳气也。阳气在下,重阴锢之,则击而为雷;阴气在下,重阳包之,则抟而为风。商之亡也,《采薇》之歌,非阳气乎?然武王之世,阳明之世也;以阳遇阳,则不能为雷。宋之亡也,谢皋羽、方韶卿、龚圣予之文,阳气也;其时遁于黄钟之管,微不能吹纩转鸡羽,未百年而发为迅雷。元之亡也,有席帽九灵之文,阴气也,包以开国之重阳,蓬蓬然起于大隧,风落山为蛊,未几而散矣。今泽望之文亦阳气也,然视葭灰,不啻千钧之压也。锢而不出,岂若刘蜕之文冢,腐为墟壤,蒸为芝菌,文人之文而已乎!

这是文天祥《正气歌》所谓“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唤醒民族精神的作品。这虽是空言,亦正所谓“将欲谓之空言而不可也”。

顾亭林也有这种意思。《日知录》卷十九《文辞欺人》条云:“古来以文辞欺人者,莫若谢灵运,次则王维。??今有颠沛之余,投身异姓,至摈斥不容而后发为忠愤之论,与夫名伪籍而自托乃心,比于康乐、右丞之辈,吾见其愈下矣。”此则直是指斥钱牧斋一流人了。他再说:“黍离之大夫、始而摇摇,中而如噎,既而如醉,无可奈何而付之苍天者真也。汨罗之忠臣、言之重,辞之复,心烦意乱而其词不能以次者,真也。栗里之徵士、淡然若忘于世,而感愤之怀,有时不能自止,而微见其情者真也。其汲汲于自表暴而言者伪也。”文之至由于情之至,而情之至又由于情之真,所以必须有真性情,才能有动人的真作用。黄梨洲《郑禹梅刻稿序》云:“自有宇宙以来无事无不可假,惟文为学力才禀所成,笔才点牍,则底里上露。”亭林所说,也即同此意思。

本于这种观点以论文,那就成为义理、考据、词章三位一体的文学观。这是清代一般文人学者共同的主张,而其意实发自顾黄。由顾氏之说推之,以著述为文,则重在考据;以明道为文,则重在义理;而同时复以语录为不文,(见《日知录》卷十九,《修辞》条)则又重在词章。顾氏所言早已透露此意,不过不曾明白地指出而已。顾氏《与人书》二十三云:“能文不为文人、能讲不为讲师”,实则他不为文人,不为讲师,并非不欲能文,不欲能讲,乃是不欲仅仅为文人,或讲师而已。

至于明白地说明此三者合一之关系者,则为黄梨洲。他先说明文与道之合一。自来论文道合一者多矣,但大都不出一些陈陈相因的话:惟在梨洲,不说文以明道、也不说文以载道,因为言明道、载道,则文与道似乎又是两件事。所以他说:“文之美恶,视道合离,文以载道,犹为二之”(《文约》一,《李杲堂墓志铭》)照他这样说,实在是以文兼道,以道兼文。

这种意思,在他的《沈昭子耿岩草序》中最可以看出。他说:

余近读宋元文集数百家,则两说似乎有所未尽。夫考亭、象山、伯恭、鹤山、西山、勉斋、鲁斋、仁山、静修、草庐,非所谓承学统者耶?以文而论之,则皆有《史汉》之精神,包举其内。其他欧、苏以下,王介甫、刘贡父之经义,陈同甫之事功,陈君举、唐说斋之典

制,其文如江河,大小毕举,皆学海之川流也。其所谓文章家者,宋初之盛,柳仲涂、穆伯长、苏子美、尹师鲁、石守道渊源最远,非泛然成家者也。苏门之盛,凌厉见于笔墨者,皆经术之波澜也。晚宋二派,江左为叶水心,江右为刘须溪,宗叶者以秀峻为揣摩,宗刘者以清梗为句读,莫非微言大义之散殊。元文之盛者,北则姚牧庵、虞道园,盖得乎江汉之传,南则黄氵晋卿、柳道传、吴礼部,盖出于仙华之窟。由此而言,则承学统者未有不善于文;彼文之行远者,未有不本于学,明矣。降而失传,言理学者惧辞工而胜理,则必直致近譬;言文章者以修辞为务,则宁失诸理,而曰理学兴而文艺绝。呜呼,亦冤矣!

学统不离道,文统不离学,即是以文兼道,以道兼文的说法。黄氏《与唐翼修广文论文诗》云:“至文不过家书写,艺苑还从理学求”,即是如此。

如何以文兼道?我们先须明白他所谓道的意义。道是思想,道是人生观,道是哲学。全祖望《鲒亭集》十一,《梨洲先生神道碑文》引梨洲说云:“读书不多,无以证斯理之变化;多而不求于心,则为俗学。”所以他所谓道,都是从心体会,有得于己的。因此,道即是他的思想,他的人生观,他的哲学。本其从心体会有得以行而为事,以发而为文,所以能以文兼道。他再说:

所谓古文者,非辞翰之所得专也。一规一矩,一折一旋,天下之至文生焉,其又何假于辞翰乎。且人非流俗之人,而后其文非流俗之文。使庐舍血肉之气,充满胸中,徒以句子拟其形容,纸墨有灵,不受汝欺也。??余尝定有明一代之文,其真正作家不满十人,将谓此十人之外,更无一篇文字乎?不可也。故有平昔不以文名而偶见之一二篇者,其文即作家亦不能过。盖其身之所阅历,心目之所开明,各有所至焉,而文遂不可掩也。然则学文者亦学其所至而已矣。不能得其所至,虽专心致志于作家,亦终成其为流俗之文耳。(《文案》外卷,《钱屺轩七十寿序》)

学文者学其所至,这句话很重要。所谓学其所至,即是学他的修养,举他的工力,所以道学家离文与道为二物,而梨洲即以道为文人之修养。这样,自能以文兼道。

如何以道兼文?于此,更应注意他对于文的态度。他也同顾亭林一样,不主张以语录为文。他对于释氏之文,也不很满意其语录体裁。其《山翁禅师文集序》云。

世无文章也久矣,而释氏为尤甚。释氏以不立文字为教,人亦不以文章家法度律之。故今日释氏之文,大约以市井常谈,兔园四六,支那剩语,三者和会而成,相望于黄茅白苇之间,??くぐ在东,莫之敢指。嗟乎,言之不文,不能行远。夫无言则已,既已有言,则未有不雅驯者。彼佛经祖录,皆极文章之变化,即如《楞严》之叙十八天,五受阴,五妄想,与庄子之《天下》,司马谈之《六家指要》同一机轴。苏子瞻之《温公神道碑》且学《华严》之随地涌出。皎然学于韦苏州,觉范学于苏子瞻,梦观学于杨铁崖,梦堂学于胡长孺。其以文名于一代者,无不受学于当世之大儒。故学术虽异,其于文章无不同也。奈何降为今之臭腐乎?(《文定》后一)

发表之言应当即其思想;而发表思想的文,应当是雅驯之言。这样,才是他的文与道合。 实在,我们与其称他为文与道合,还不如称他是文与学合。盖他以为科举盛而学术衰,而古文亡。(见《文案》一,《恽仲升集序》)文衰即由学衰,学深则文亦深。所以他主张不以文为学,而同时却主张以学为文。他于《李杲堂文钞序》中说:

余尝谓文非学者所务,学者固未有不能文者。今见其脱略门面,与欧、曾、《史》《汉》不相似,便谓之不文,此正不可与于斯文者也。濂溪、洛下、紫阳、象山、江门、姚江诸君子之文,方可与欧、曾、《史》《汉》并垂天壤耳。盖不以文为学,而后文始至焉。当何、李为词章之学,姚江与之更唱迭和,既而弃去,何、李而下,叹惜其不成,即知之者,亦谓其不欲以文人自命者,岂知姚江之深于为文者乎?使其逐何、李之学,充其所至,不过如何、李之文而止。今姚江之文果何如!岂何、李之所敢望耶?(《文案》一)

照他这般说,文非学者之所务了。“学者固未有不能文者”,这即是他文与学合之旨。 我们假使追究他何以会有这种主张?何以文道合一,同时又是文与学合一,那么,我们便不难知道他所谓道与学原来也是合一的。盖他所谓道,没有明末狂禅习气,重典实而不尚空疏。他很痛心于当时道学家之束书不观。其《留别海昌同学序》以为“学问之事析之者愈精,逃之者愈巧”。(《文定》前一)由儒分裂而为文苑,为儒林,为理学,为心学,此正是析之欲其精,然而“今之言心学者,则无事乎读书穷理;言理学者,其所读之书,不过经生之章句,其所穷之理,不过学义之从违”。(见同上)以空谈本心为学术,于是不必读书。以剽取陈言,株守一先生之言为学术,于是其书则数卷可尽,其学则终朝可毕,黄茅白苇,一望皆是。这样,所以“读其文集,不出道德性命,然所言皆土梗耳”。(《文约》四,《郑禹梅刻稿序》)道既不成为道,学也不成为学,当然文更不成为文。所以他要由博反约,他要学朱子之教,撞来撞去,使将来自有撞着处。(见《文案》一,《恽仲升文集序》)他说:“道非一家之私,圣贤之思路,散殊于百家,求之愈艰,则得之愈真,虽其得之有至有不至,要不可谓无与于道者也。”(《文案》八,《清溪钱先生墓志铭》)所以他所谓道正须穷经通史,实实读破万卷得来。全祖望《大理陈公神道碑铭》引陈汝咸说,称:“梨洲黄子之教人,颇泛滥诸家,然其意在乎博学详说,以集其成,而其究归于蕺山慎独之旨,乍听之似驳而实未尝不醇。”(《鲒崎亭集》十六)即是此意。

反之,照他这样穷经通史,读破万卷的结果,又不是徒为记诵之学,与身心无关。他对于当时道学家之“规为措置,与纤儿细士不见短长,天崩地解,落然无与吾事,犹且说同道异,自附于所谓道学者”,(见《留别海昌同学序》)正是深恶痛疾。他所谓学,必须确实体会,能自己受用的,能经纬天地的,才为真实学问。所以他以为濂、洛崛起之后,一般倡者,大率雷同附和,只有“永嘉之经制,永康之事功,龙泉之文章,落落峥嵘于天壤之间,宁为雷同者所排,必不肯自处于浅末”。(见《郑禹梅刻稿序》)我上文既说他所谓道即是他的思想,那么,他所谓学即所以完成其思想系统之组织而已。

这样,所以文与道合一,文与学合一,而道与学又合一,三位一体,不复可分。所以他在《留别海昌同学序》中说:“吾观诸子之在今日,举实为秋,ゼ藻为春,将以抵夫文苑也,钻研服郑,函雅正,通古今,将以造夫儒林也,由是而敛于身心之际,不塞其自然流行之体,则发之为文章,皆载道也,垂之为传注,皆经术也。将见裂之为四者,不自诸子复之而为一乎?”这即是所谓三位一体的文学观。

我们再到清初的风气,可知后来的文论,所以会有文人与学者之分。同时可知虽有文人学者之分,而于文人的文论所以仍不废学,而学者的文论所以也不废文之故。

下面,再一讲他们的诗论。他们受到时代的刺激实在太深了,所以论文则主张有内容,要和道与学合;论诗则主张有性情,而性情还不是浮浅的性情。顾亭林《日知录》论诗各条很能说明诗之旨和诗之用,只因他看得太严重了,不要随便做诗,所以甚至说“诗不必人人皆作”。(《日知录》二十一)因此,论诗的话也就比较少。 黄梨洲则结合学者与诗人的意见,而同时又能免于道学家与诗人之习气。他下诗的定义谓:“诗也者,联属天地万物而畅吾之精神意志者也。”(《文定四集》一,《陆俟诗序》)易以现代用语,即是运用一切客观的事物,而畅达吾主观之性情。 从主观的性情讲,所以他说:“夫诗者哀乐之器也。”(《文定四集》一,《谢莘野诗序》)又说:“为诗者,亦惟自畅其歌哭。”(《文约》四,《天岳禅师诗集序》)其《寒村诗稿序》中有一节说得最为透彻:

诗之为道,从性情而出。性情之中,海涵地负,古人不能尽其变化,学者无从窥其隅辙。此处受病,则注目抽心,无所绝港,而徒声响字脚之假借,曰此为风雅正宗,曰此为一知半解,非愚则妄矣。(《文定》后一)我们统观黄氏论诗各文,彻头彻尾,只是咬定一个情字。 不过“诗以道性情”这一句话,谁不知之,谁不能言之,陈言滥套何用再述,但是梨洲论

诗虽亦主情,却有几点比人家鞭辟入里之处。其一,他以为性情必须是真挚的性情,并不是浅薄的性情。必须真挚的性情,才能诗中有我在。所以他以为“才力功夫,皆性情所出”。(《陆俟诗序》)

此意即与其《景州诗集序》所言相发明。他说:“诗人萃天地之清气,以月露风云花鸟为其性情,其景与意不可分也。月露风云花鸟之在天地间,俄顷灭没,而诗人能结之不散;常人未尝不月露风云花鸟之咏,非其性情,极雕缋而不能亲也。”(《文案》一)我们试想:何以非其性情虽极雕缋而不能亲?这即因没有真挚的性情,则虽欲“联属天地万物以畅吾之精神意志”,而不可得。他在《黄孚先诗序》中亦曾阐说其义云:“情者,可以贯金石,动鬼神。古之人情与物相游而不能相舍,不但忠臣之事其君,孝子之事其亲,思妇劳人结不可解;即风云月露,草木虫鱼,无一非真意之流通,故无溢言曼辞以入章句,无谄笑柔色以资应酬。‘唯其有之,是以似之’。今人亦何情之有!情随事转,事因世变,乾啼湿哭,总为肤受,即其父母兄弟,亦若败梗飞絮,适相遭于江湖之上。‘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然而习心幻结,俄顷销亡。其发于心著于声者,未可便谓之情也。由此论之,今人之诗,非不出于性情也,以无性情之可出也。”(《文案》一)这是何等沉痛的论调。

其二,他以为性情有一时之性情,有万古之性情,必须使此一时之性情合于万古之性情,而后诗才有永久的价值。在现代讲,也就是所谓有人民的作品。他在《马雪航诗序》中说:

诗以道性情,夫人而能言之。然自古以来,诗之美者多矣,而知性者何其少也。盖有一时之性情,有万古之性情。夫吴俞越唱,怨女逐臣,触景感物,言乎其所不得不言,此一时之性情也。孔子删之以合乎兴观群怨思无邪之旨,此万古之性情也。吾人诵法孔子,苟其言诗,亦必当以孔子之性情为性情,如徒逐逐于怨女逐臣,逮其天机之自露,则一偏一曲,其为性情亦末矣。故言诗者不可以不知性。(《文约》四)

他本是说诗以道性情,而忽然一转,撇开情而言性。这在儒家的见地原不妨如此;但是他说来,却不是迂腐的理学家的见解。

认为性情是成诗的一个条件。在黄氏以前,鹿善继的诗论就是这样。鹿氏《俭持堂诗序》云:“诗之亡,亡于离纲常言性情。”又《企华亭诗集序》云:“同此鸟兽,同此草木,骚人点缀,只成套话,一旦而得忠臣孝子,调为宫商,生气盎然,忠孝一念固声韵之元与?”(均见《三归草》一)这些话,也许给梨洲很大的启示。

但是仅仅“个性”,仅仅“吾之精神意志”,犹不足以成诗;必也联属天地万物,而后始足以畅吾之精神意志,而后始足以发而为诗。所谓吾之精神意志,是他论诗的性情说;所谓天地万物,是他论诗的环境说。《诗历题辞》中说:“夫诗之道甚广,一人之性情,天下之治乱皆所藏纳。”必藏纳性情,更藏纳环境,而后始成为诗。所以性情与环境,必相合而成诗,性情常有待于环境的启迪,环境常足以触发性情的流露。他在《汪扶晨诗序》中发挥兴观群怨之说,(《文定四集》一)即着重在环境的方面。至其《陈苇庵年伯诗序》中所说:盖诗之为道,从性情而出。人之性情,其甘苦辛酸之变未尽,则世智所限,容易埋没;即所遇之时同,而其间有尽不尽者,不尽者终不能与尽者较其贞脆。(《续文案·撰杖集》)

则更说明环境是何等的重要!环境的历练,正所以激发其真性情。所以他主张性情的表现,亦宜与其环境相称;说得温柔敦厚一些,未尝不是真情;说得激昂慷慨一些,亦更是真情之流露;总之,宜与他所谓天下之时一人之时相合。因时之治乱,而诗分正变则可;因诗分正变,而别其优劣则不可。这是他诗的环境说之主张。所以说:

彼以为温柔敦厚之诗教,必委蛇颓堕,有怀而不吐,将相趋于厌厌无气而后已。若是则四时之发敛寒暑,必发敛乃为温柔敦厚,寒暑则非矣;人之喜怒哀乐,必喜乐乃为温柔敦厚,怒哀则非矣。其人之为诗者,亦必闲散放荡,岩居川观,无所事事而后可;亦必茗碗熏<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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