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死“关”
他留给世间的只有一份遗书,大致内容是“别人欠我多少钱,我欠别人多少钱”。
相比躲债者、申诉者,那些在年关附近自杀、锒铛入狱的煤老板则让人唏嘘不已。
自从柏山煤矿矿长杨存旦在春节前夕自杀后,担忧的情绪一直弥漫在大同左云县水窑乡柏山村。柏山村坐落在左云县偏僻的山峦之中,和外界沟通的一条道路被煤车压得坑坑洼洼。全村320户,入股煤矿者达810多人。
和杨存旦一样,没有等来虎年的还有临县白家峁煤矿矿长石金山。这位和杨存旦相差8岁的煤老板在一场煤矿血腥冲突之后,选择自杀的方式离开人世。
村民符日伍说,杨存旦参加完煤炭运销集团的会议之后,晚上就在办公室自杀。他留给世间的只有一份遗书,大致内容是“别人欠我多少钱,我欠别人多少钱”。
对柏山村的村民来说,矿长自杀留下了一系列悬疑。此轮煤炭资源整合中,柏山煤矿被山西煤运集团整合后予以关闭,村民们入股煤矿的本金、分红至今未决。
村民符日伍举着红色的柏山煤矿股权证,担忧地问记者,他们的集资款能否安全归还。过去,村里按照户头,每人4.8万元集资,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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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向亲戚朋友集资,抽取10%的佣金。符家四口人,总计集资19.2万元。
自从2006年开始,柏山煤矿在山西的煤矿安全整顿之下,总计干了不足一年,“没钱就没分红”。如果按照股权分红,柏山村的每个村民都可谓“煤老板”,现在这一切随之停顿。
寒冷随着虎年来临的大雪弥漫在这个山区村庄。即使村里的过冬用煤也在这个寒冬异常紧张,“每户三吨,还是去年的存煤”。 而那些曾经叱咤风云,左右一方的煤矿巨头,也在此时或选择逃亡,或已身在狱中。
山西大同的温州籍煤老板李克伟就没能躲过这个年关,2009年其事涉一起重大责任事故案,成为公安部门通缉的B级通缉犯。此人在大同南郊和左云拥有多座煤矿,且干过房地产生意。按此前山西本地媒体的描述,此人“能吃苦且脑子灵活”。
同样,山西朔州山阴县的煤炭巨头——中煤金海洋能源总经理、党委副书记高靖海,在2009年岁末被中纪委控制。这位将中煤副总张宝山拉下马的煤炭富豪,被相关部门怀疑在煤炭资源整合中存在利益输送。
四,转型“关”
这个不同寻常的春节,也并非毫无轻松的事情。
在受访的一些煤老板看来,这个年关不用再陪客、送礼了。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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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春节送礼都是不成文的规定。为了避免矿难之后的频繁停产整顿,煤老板们一年中几乎半数以上时间用来应酬各路检查队伍。
以前,为了防止各路检查队伍认出自己的车,他们一度换掉醒目的“霸道”车,改掉车号,甚至将车窗换成“里面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的玻璃。现在 煤炭资源整合之后,“煤矿不是关闭就是归了大集团”,一切清净了许多,“霸道”车也可以再次开回来了。“只要把余款套现”,过年不是去海南就是去国外,平 时还可以在茶馆评头论足。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艳羡那些在此轮煤炭资源整合中“咸鱼翻生”者。
比如,2008年9月8日,临汾国土资源局曾查获了4座超层越界开采的煤矿,并公开宣称4座煤矿“在国务院督查组的监督下被依法强制关闭”,但这次整合中,这些煤矿竟然奇迹般参与整合,一些老板还成了合资公司的股东。
而那些早在2004年之前完成原始积累的煤老板,近况要远远好过近5年饱受煤炭产业政策调整的煤老板。对他们来说,“钱只是数字”。 这个年关,这些煤老板被选为村长的越来越多。在山西煤炭资源整合之后,山西经济陷入萧条之际,显然只有这些煤老板可以给村民们修路、盖桥、修建房屋,甚至是发钱。当然,这些煤老板还要支持那些陷入困境的乡镇政府。
更多的煤老板在成功套现后,决定彻底离开煤炭行业,甚至决定让子孙不沾煤炭。他们或转型建筑商,或选择养猪、养牛等农副业。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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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资源依赖形成的思维定势决定,煤老板的转型之路异常艰辛。临汾的一位煤老板经营保健品,结果一直用卖煤的方法卖保健品,始终未有建树。
未来一年,究竟有多少残存的煤老板能挺过去,正如虎年忽冷忽热的天气一样,一切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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