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英简介

2026/4/23 18:37:46

吴文英是一位文学史上颇具神秘色彩与传奇待遇的作家。有关他的生平,不仅史无记载,连笔记说部等古籍等均付诸阙如。所有的考订工作,只能凭藉他所留下的词集文本;以及从词题中的有关人事的考索,迂回得知他的一些资讯。到目前为止,这项工作不断有新的发现,但我们所能得知的吴文英的生命轨迹依然是模糊、断续且不确定的。麻烦的更在於他的词又是出了名的难懂。除了他独特的创作手法所造成的词义的幽隐,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生平资料的欠缺成了我们知人论世的一个障碍,自然也不利於文本的阅读。而文本阅读的障碍,又直接影响到后人对他作品的价值判断与认定。

一、吴词在词史上的地位及评价

梦窗词典型的繁富缛丽的词风,幽辞隐思,陈喻多义,可看做由盛而衰乃亡的家国背景的一种底色的调和。梦窗词的“厚重”意味,更多的,不是体现在作品的现实内容上,而是体现在他有意味的“骚体造境”的形式的推陈出新与刻意锻铸之中。因此,梦窗词最大的价值,体现在作品的形式美,以及在构建这种形式美的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价值与意义。这些,奠定了梦窗词在词史上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吴文英是文学史上备受争议的词家,自宋朝末年以来对其次的抑扬毁誉,历时久远,起伏巨大,在词史上分外罕见。南宋时期尹焕激赏吴梦窗说:“求词于吾宋者,前有清真,后有梦窗。此非焕之言,四海之公言也。”(《梦窗叙》)张炎《词源》对梦窗总体评价不低,在谈到“清空”与“质实”时说:“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断。”此番评价对后世造成了巨大影响,大多对梦窗词持非议者多缘于此。清中叶之后,是梦窗词受优誉的黄金时期。戈载在《宋七家词选》中对梦窗词全盘肯定,极尽赞美。与戈载年岁相仿、常州词派的中坚周济,将梦窗词推到“宋四家”的冠首位置。自周济至民初诸老,治梦窗词蔚然成风,吴梅说:“近世学梦窗者,几半天下。”(《乐府指迷笺释序》)但即便如此,梦窗词也遭受到了抵制与批评,向来不看好南宋词的王国维,对梦窗词也无甚好感。但是对梦窗词的大加贬抑,则是出现在“五四”以后,胡适、胡云翼、薛励若等人的论调,使梦窗词的地位自高峰而跌至低谷,幸而后以现代眼光审视吴词,不至于使其研究停滞。到了八十年代之后,梦窗词研究才开始发生改变,詹安泰《宋词散论》以梦窗词作为“密丽险涩”风格的代表,陈邦炎的《吴梦窗生卒年管见》、谢桃坊的《词人吴文英事迹考辨》等论文的出现,都表明了梦窗词研究有所进展。八十年代末,吴熊和师主编《十大词人》,把吴梦窗列入其中,可视为对梦窗词的重新定位。

夏承焘先生曾说:“宋词以梦窗为最难治。其才秀人微,行事不彰,一也。隐辞幽思,陈喻多歧,二也。”(《吴梦窗词笺释序》)在长达七百多年的梦窗词接受史中,我们可能存在著一个重大的方法上的缺失。

二、梦窗词的创作风格

吴文英的创作风格别具一格,其词风华丽繁复,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南宋的繁华。而吴文英一生未第,沉沦下僚,游幕于江浙二省,以其靡丽的风格刻画出南宋的历史底色,透露出苍凉的历史文化意蕴。而这种“厚重”的意味体现在他的词中,即运用“骚体造境法”,其手法炉火纯青,令人惊叹。

吴文英的“骚体造境法”长用于其酬赠之作,沿用屈原的“骚体”以男女之情赋友朋情谊。如《尾犯·赠陈浪翁重客吴门》

翠被落红妆,流水腻香,犹共吴越。十载江枫,冷霜波成缬。灯院静、凉花乍剪,桂园深、幽香旋折。醉云吹散,晚树细蝉,时替离歌咽。长亭曾送客,为偷赋、锦雁留别。泪接孤城,渺平芜烟阔。半菱镜、青门重售,采香堤、秋兰共结。故人憔悴,远梦越来溪畔月。

前面五句写了两人虽然分开多年,但是心意相通,犹如在一起一般,一同欣赏吴越风景变迁。接下来的四句写两人相会时的场景,旖旎风情跃然纸上,借男女情事做比喻。“醉云”六句写两人离别时的场景,婉转动人,用细节衬托送别时依依不舍的悲伤心情。“泪接”两句是写离别之后,“美人”黯然神伤,独自面对孤城的悲凉心境。最后四句写两人破镜重圆重在一起的结局。其中借用屈原的“香草”、“美人”手法,以“美人”自喻,以男女私情为喻来表达对朋友的情谊。这就是吴文英的“骚体造境法”。

“骚体造境法”是对屈原“骚体”积极主动的创新手法。面对朋友的离别,两个男人之间无法说出口的话语借用“骚体”来创造出一个适合表达自己情感的情境,把难以为外人道也的话用男女之口说出,含蓄优美,文笔工丽,把送别时的情感表达地淋漓尽致。

吴文英的“骚体造境法”如此出众,还得依靠他华丽的词风和巧妙的构思。吴文英的词有很高的艺术成就,注重音律协调,长于修辞,措意深雅,章法多变,继承周邦彦词风,创出秾艳一派,亦精于乐理,十分注重字的声调安排于音乐曲调之间的关系。在沈义父的《乐府指迷》中记录了吴文英主张的“论词四标准”,即斜律、典雅、含蓄、柔婉。其中“斜律”就是指词的音乐性。

梦窗词艺术构思巧妙,常出人意表,在章法结构上善于回环穿插,时空交错,令人目眩心迷。他在继承传统中另辟蹊径,于辛弃疾的豪放和姜夔的清空之外,另创幽隐密丽一格,在南宋词坛上卓然一家。其词运意深杳、用笔幽邃、铸语险丽,乍看来雕缋满眼,如残垣断壁,深味之则灵气往来、超逸沉博,因此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在当时和后世产生过重要影响。

吴文英造语工曲,柔媚典雅,喜用代字、丽字、实字。如果说李商隐诗因其镂金刻翠、扑朔迷离而令人感叹、纷争的话,那么,一向以藻饰浓艳、运思深窈、隶事生僻见称的吴文英词的遭遇可谓与李商隐诗异代相续。吴文英具有鲜明个性色彩和艺术魅力的词不仅是其词学观念的反映,也是其审美追求的具体体现,他通过“梦幻的窗口”把自然空间与主体心灵空间交融而形成一种满足自身审美需求的审美视域,又通过潜气内转的方式创造出据有深远幽邃、密丽婉曲之美感特质的作品。总之,梦窗词所呈现的如“七宝楼台”般璀璨夺目的形式和艺术之美是与其几句个性化的审美追求密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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